姜雍容很熟悉这沉默。

来吧。

当时父亲给她一瓶药，可以不留痕迹地让傅静姝死去，她决不肯，父亲便对她彻底失望。

此时此刻，摆件变成了凶，众大臣当然是劝的劝，拦的拦，忙作一团。

姜雍容垂着。

如果说言语是刀，那么文林这几刀显然是刀刀正中姜原的要害。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没用的女儿？”

只要一，一切就都能结束。

当人们失望到某个极，任何轻视或鄙夷都不足以表达心中的想法，便是这样的沉默。

姜雍容低着。

是把宝剑呢。

她不看向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就知他们是怎么看她的。他们觉得她不甘心在冷等死，于是用尽手段想爬上现任帝王的龙床。他们一字也未，但已经在心中替她补完了所有不择手段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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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作为姜原的政敌，已经和他在朝堂上厮杀了近二十年，从未见过姜原这般模样，当心里那个痛快，简直是无以言传，声音里的得意也无法掩饰，“众位大人，你们怎么看？”

剑被握在父亲手里，因为有人拉扯而忽东忽西，就是不肯到她的上来。

“好，好啊！”文林盯着姜原，“姜家向来自诩诗书传家，千载清贵，又在外宣扬姜皇后乃是第一才女，德行与品貌众。没想到今天却在御书房中偷听军国大事，以后之位政，以嫂之惑君！原来这便是姜家的家教么！”

父亲一定是对她失望透了吧？

而现在，她不单令他颜面扫地，更令他蒙受对手的羞辱，那样骄傲的父亲，怎么能受得了？

文林在旁边不咸不淡地：“姜大人何必在这里演戏？你若当真有心教导女儿，怎么会容女儿走上这条路？”

死在这样一把剑，应该是又快又好，连疼都来不及疼吧？

剑如一泓秋，如果它静来，上面一定可以清晰地照人的影。

并没有传来众位大人的声音。原先保皇派还勉可以和姜家分抗礼，但叛军攻城之时，是姜家的府兵保全了朝中大臣的家眷府邸。大臣中即便有人不认同姜原的行事，也不能不承他这恩，在这个时候不肯落井石，都保持了沉默。

姜原看着姜雍容，脸惨白，连声音都微颤：“阿容，真的是你！”他跌足叹，“唉，你……你怎么会这里？”

风天一声大喝，宛如雷霆霹雳一般。他用上了一劲，直震得众人的耳朵嗡嗡作响，姜雍容整个人都震了震。

永晴斋里原本只收藏字画书籍，是风天主之后，人们为了讨他喜，从珍宝阁里寻些宝刀宝剑，收在这里供他赏玩。

耳边的喧闹纷在她的耳边变得很遥远，她的目光专注地追随着那把剑。

文林曾经谏言将这些东西收起，理由是御书房忌刀兵，怕有血光，不利君王。风天对此当然是置若罔闻。

“统统给我住手！”

……她方才，想什

来。

这是三年前最后一面，父亲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父亲伸一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她，已被她气得随时都能背过气去，他已经顾不得风仪，四里张望，抄起挂在上的一把宝剑，“刷”地了来，指向她，“我姜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