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女人似乎在和他说着些什么，但严歌续没有听，或者说听了也当没听见，到底和噪音也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在护士的协助把少年人送上临时病床，送到另外的病房休息，严歌续靠在墙边盯着少年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平复呼。

医护问严歌续和对方是什么关系。

严歌续犹豫了一会儿，开:“是朋友，我在这儿看着他就行，待会我去缴费，不用联系家属了。”

但凡小朋友有个靠谱儿的家属，应该都不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吧。

贺恒光的假肢被护士送回来摆在旁边。卷起的里一节磨得发红的残肢，再往上是一节有些轻微变形胀的膝盖，以严歌续的平也说不是旋了还是外扣了，反正看着不太对劲。

他今天只是觉得小朋友的可能不太方便，但是他没有想到是这程度的不太方便。可怕倒是没有觉得，就是看着实在是太可怜了……

这会儿睡觉的时候倒是很老实，睫一颤一颤的，像在噩梦，但严歌续轻声叫他名字，对方又没有反应，严歌续伸手去碰了碰小朋友的手，确认他冷不冷，却被对方轻轻攥住了。

就像是婴儿总要攥什么在手里才放心似的。

算了……攥着就攥着吧。

严歌续在心里默念了三次的“他人生气我不气，气病来无人替”，但他还是退一步越想越气，世界上为啥会有这狗父母啊？

于是贺恒光醒过来睁开睛就看到了暴躁的严老师，用力地揪着他的脸非常生气地问他:“你忍气吞声个什么劲儿啊？她欺负你你就受着？欺负你你就不说话？觉得委屈就咬碎一牙往肚里咽？她这么和你闹你还辛辛苦苦赚钱给她治病？啊！气死我了！你傻不傻啊？你脑里装的都是啥啊？”

贺恒光被他数落得一雾，因为被他揪着脸，说话也糊糊的，但严歌续还是听到小朋友颇为不正经地说:“都是严老师。”

“白天想，夜里哭，梦都见严老师。”

贺恒光笑的眯了睛，自言自语地说“没想到白天才见过成年版严老师，这么快就能智能更新梦境了。”

第16章

严歌续失笑，在他脸上又是狠狠掐了一，“小朋友，装作梦没用。”

贺恒光被他疼了，有些不兴地瞪着他，小声说:“那我说的也是真的嘛……”

十九年的时光里，能够仰仗的人太少，最终梦都作了虚妄，只能用一位遥不可及的偶像，填充生活的迷惘。

“严老师，对不起。”小朋友垂着眉，揪着严歌续一手指，低声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