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条放的时间太久，再不吃就要凉了。

杨潇可能觉得他太闲了，晚上都不给他留，要死要活地求着他去酒吧调酒。

再后来的事他记不清了，连在梦里都会意识逃避。

他会砸东西，像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一样，砸得遍地都是碎渣，然后没有知觉似的赤脚踩上去。

如果他的人生轨迹没有现偏差，他应该会在艺考中大放光彩，带着鲜与掌声走向他一直期盼的未来。

他翻坐起，悄无声息地去厨房了一锅面条，然后等了一阵，女人一直没来。

血很快浸了纱布，女人疼得脸都白了。

女人一向很不待见三月，季殊容心里咯噔一，猛地掀开被。

考在即，他的同学们都坐在净明亮的教室里埋苦学，只有他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失神。

互相折磨这么久，恨混在一起，有时候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他对许劭说：“说实话，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暗恋我？”

纱布，他狠狠地攥着，没留一力气。

季殊容单手端着碗走向卧室，见她闭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幸好许劭来得及时，把烧坏的毯扑灭，然后拖着他去医院。

那是个天，晚上了一整夜的雨，早上醒来还是灰蒙蒙一片。

它旁边是散落一地的白药片，微微张开的嘴里还有未化的一片。

他把面条放在一边，把掉在地上的被捡起来，手指忽然摸到茸茸的一团，像极了他的三月。

但人生没有如果，他成了一个彻彻尾的废。

季殊容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什么，他推了推女人早已冰冷的，颤抖着叫了一声：“妈……”

医生说他确诊为抑郁症，需要接受治疗。许劭每天都会去看他，带吃的，带书本，还要给他补课。

“你为什么不去死？”他说。

好像是疼的，但很舒服。

屋里拉着窗帘，昏暗中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差摔了碗。

他在公司就是个闲职，送个文件个差，没什么压力，但也不会闲着。

许劭差呛死，脸红脖地瞪他：“老是直的！老有媳妇！”

季殊容无奈之答应了。

他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不对劲的。一开始是失眠，后来会无缘无故地难过烦躁。

某次差路上跟一辆车发生了刮，好巧不巧，车主是他的老同学，当年最扯着他去场打球的杨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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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还是许劭向他伸援手，让他留在公司。

他其实能理解许劭跟杨潇的良苦用心，医生说不能让他沉浸在自己的绪里，所以这两个人拼命给他找事，得他连胡思想的时间都没有。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女人真的听了他的话。

这句话早在他肚里辗转了千万遍，现在终于说，季殊容只觉得痛快。

昨晚女人闹了很久，季殊容索睡在沙发上，一睁就能看到她的卧室。

他迷上了喝酒烟，从白天到晚上，再从晚上到白天，昼夜颠倒，浑浑噩噩，有一次烟扔在了沙发上，差引起火灾。

那时候季殊容的病好转很多，正常时候看不丝毫端倪，他会笑着开玩笑，对谁都是风和煦的模样。

季殊容笑笑，没再提起这事。

三月躺在地板上，已经没了呼。

八字还没一撇呢，还媳妇。

他没参加考，没有大学可以上，好之后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