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妹妹，你什么，

坐在这里什么，冷啊，这么冷。走，我回来了，我们回去吧。」说完就想抱着

她站起来。

但心儿却拼命挣扎起来，喊：「不要，不要。我要等我哥哥。我哥哥是大

学生，最厉害了。哥哥，哥哥。」她的叫声让我像是光着被雪淋过一样冷

彻心扉，我的牙齿咯咯作响，恐惧地看着她，最后难以置信地喊：「心儿，我

是你哥哥啊。哥哥回来了啊。你怎么了？」

我这才发现，心儿那明净澄澈的睛已经没有了焦，一直在看着白雪覆盖

的原野，迷迷糊糊地说：「我哥哥是大学生，最厉害了。」然后又大声唱着：

「好哥哥，快救我……」

我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可是无论我怎么叫喊，哭泣，拥抱她，甚至不顾一

切地亲吻她，她都对我没有反应。

她已经不认得我了。

我痛哭着，半扶半抱着心儿回到家门，却发现堂屋里堆着我家那些寒酸破

烂的行李。的咳嗽声在空的屋里回，更显得寒意彻骨。父亲正在给

两张歪脚木凳打包，看到我之后，苍老而愁苦的面颊上终于浮现了一抹喜，

瓮声瓮气地喊：「回来了啊。老已经签了补偿协议，拿了钱，叫我们搬走。

我怕你回来找不到，求他宽限了几天，就等你一到家，我们就走了。」

我泣不成声地抱着心儿，呜咽：「爸，心儿怎么了。」

父亲看着仍然在唱着好哥哥的心儿一，垂着叹息：「从你去上大学以

后没多久，她就慢慢脑不正常了。一没看到就要跑去村等你。我每天看着

还没事，这两天是准备搬家，没看住她。没事的，她也不会跑，就是在村等

你，拖都拖不走。」

我知为什么，知她经历了什么。被，被污蔑卖，被嘲笑和唾骂，

被说成破鞋和婊。即使是明秀婶，在被我骂破鞋的时候也会痛哭涕，更

何况心儿。

越是的人，崩溃的后果也越严重。父亲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在这里

总是被人戳脊梁骨……去镇上住应该就会好了……」

我只能希望是这样。

这时扶着一张小凳，咳嗽着，艰难而缓慢地走了堂屋。看到我之后，

浑浊的睛一闪耀了明亮的目光：「斌，斌……咳咳……当警察了啊

……咳咳咳……快过来给看看……呃——咳——」

我只得放开心儿，抹着泪走了过去，嘟哝着：「，还没有呢。还在上

学呢。」

似乎也有些神志不清了，糊里糊涂地伸手挲着我，笑得如同般

灿烂：「咳咳咳……我们斌当警察了……谁再欺负我孙女儿……就给他抓起来

……咳咳——我们杨家也了警察了喂——我要去坟上给国爹烧香……」

「娘！这一雪，你又咳得这么凶。搬完家，跟我去县里看看。」父亲皱着

眉，沉声说。

却拍着大，骂：「你这个败家，看什么看，我都这把年纪了，死

了就死了。医院是我们能随便的吗？你有那个钱，不如带丫去看看脑……

真是手里有了几个钱就不晓得自己姓什么了……」

父亲沉默着，不敢声。我也不知说什么好。片刻之后，父亲叹了气：

「斌，你那么远回来，辛苦了。再辛苦一吧，我们搬到镇上再吃饭。就是你

今天回来，我答应他们今天搬，午他们就来收屋。我去叫你大福叔开车来。」

我当然不会有任何问题，答应一声，就开始帮父亲整理起行李来。

一个小时之后，我坐在一辆农用三车的车斗里，抱着一直唱歌的心儿，靠

着行李，看着小村从我面前远离。曾经熟悉的一切逐渐远去，最后模糊在一望无

际的苍茫雪原之中，像是被雪掩埋。

从那以后，我所有的关于童年和少年时代的，关于我和心儿的那些好的回

忆都就此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