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中茫然更甚，可鹿辞心中却像是忽然了一阵微风，将某块迷雾犹存的角落得轻轻一颤。

然而不等他细细琢磨，姬无昼却已是平静解释：“因为鉴月魂瓶一旦开始养魂，就须得持续于月光滋养之，片刻不得中断。”

所以它必须留在极夜雪域，也只能留在极夜雪域。

刹那间，鹿辞心中那片仅存的迷雾终于彻底消散，终于将一直以来若有似无的疑问尽数解答——

为何当初死的那十年，他会觉得自己于一片月般的茫茫混沌之中？

为何鉴月魂瓶的藏并非任何密室宝库，而是玉盂悬的冰堡穹？

除此之外，还有最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也是彼时鹿辞初到仙那日便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姬无昼如此怕冷的一个人，为何却会选择将自己的仙建在这整个人间大陆最为严寒的极夜雪域？

此时此刻，所有答案都随着姬无昼这句无奈之的解释而彻底明晰，但恍然后的鹿辞却半也未觉轻松，反倒是生生涌了满心酸涩，令他呆呆注视着姬无昼滋味难言。

这人好似从来都是如此。

若非江鹤带去那些泛黄酒方，他便不打算解释那酒肆的由来。

若非伯父在红叶峰上明实，他便准备将灵门化和嫁寿之事就此隐瞒。

若非今日忘忧来此索要魂瓶，他恐怕这辈都不会主动提及仙建于雪域的缘由。

从来都是如此。

如此惯于将所有付一笔带过，将所有好意缄于其，你不问他便不提，便是问了，他也不到万不得已必不直言。

真是……

迎着鹿辞那复杂而又直勾勾的目光，姬无昼仿佛隔空意会了他心中的百般念，忽然没来由地生了一丝心虚之。

然而还未等他想好措辞转移话题，却见鹿辞倏然收回了视线，转蹲在了钟忘忧面前。

“忘忧，”鹿辞仰望着前少年，“你可知，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

钟忘忧显然被这问题问得一懵，接着便茫然而又惊讶地摇了摇。

鹿辞微微笑了笑，：“我之所以能重活于世，便是拜鉴月魂瓶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