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无论是她还是鹿辞和姬无昼，此刻想不通都已无须再想——悬镜台就将抵达，他们很快便能与钟离不复当面对质。

弥桑妖月沉默地将这番话的义在心中翻了一遭又一遭，直至将它掰清碎细细品味透彻，才郑而重之地了。

钟忘忧便是在那期间生，生数月后，养好的弥桑妖月独自返回家中，而罗则带着孩回到了桑城。

在弥桑祖宅住后不久，罗主动找弥桑妖月提及了收养之事。

弥桑妖月未曾料到罗会想得如此周全，更未料到她竟一直在设地为自己考虑。

……

见弥桑妖月动容，罗淡淡笑了笑后立刻让她莫要想太多，声称自己所言其实也是于私心——自从丈夫离世后，她便很多次想过要离开西南去别走走看看，只不过那时肩负抚养忘忧之责，她总不能带着忘忧东奔西走。而今忘忧既已有机会回到弥桑妖月边，她便也打算趁此机会更名改姓远走他乡，寻个山清秀之地开始新的生活。

每当看见钟离不复和洛寒心双对，她都还是会忍不住如鲠在，哪怕她知钟离不复对孩的存在一无所知，哪怕她知归结底那一夜荒唐是自己主动投怀送抱。

在罗看来，是弥桑妖月将孩领回膝的最好时机：一来孩年幼尚未记事，往后有大把时间能去培养母之；二来孩的“父亲”已经离世，如若“母亲”也不在了，他便会彻底沦为孤儿。而弥桑妖月若将受灾属地遗留的丧家孤收为养，不仅不会惹人怀疑，在世人中还堪称一桩义举。

不过，有一鹿辞他们完全不曾想到。

——明明心有所属，却还来者不拒？

……

桑城遍地白骨，秘境荒草坟茔。

弥桑妖月认同她的选择，同时也念她的选择，所以在应允她这提议后当即拿了一枚弥桑家的令牌到了她手中，告诉她无论去往何地，都可随时从弥桑家各钱庄随意提拿。

但是，钟离师兄的作为可就令人实在无法尊重了。

时隔多年，她早已没有了当初汹涌澎湃的不甘和委屈，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她已将过往彻底释怀。

这一趟，终须个了结。

鹿舆在南海之上渐行渐。

“但我至今还是不明白，”弥桑妖月低看向手中书册，语气霎时冷了几分，“他到底为何要盗虱蛊，为何要对桑城和秘境此毒手。”

陈年伤疤就在这般沉缓地絮语中被弥桑妖月亲手揭开。

其后便与鹿辞和姬无昼先前的推测相差无几——孩虽未能养在边，弥桑家却将大把珍品送往桑城，直至后来桑城蛊患爆发被迫封城，弥桑妖月才将他们母安置在了祖宅。

两侧轻纱并着前方车帘被狂风卷起，三人越过灵鹿向前眺望，很快便看见了森海域之上微光闪烁的那座黑岩山。

就这样，弥桑妖月终于顺理成章地将忘忧收为养，接回了自己边。

数月后，罗在弥桑妖月安排于一夜乘车离去，后对对外都称其突发急病离世。

舍，你想好了么？”

无涯苦海域，风云诡谲。

不久后，仿佛忽然穿破了某屏障一般，只一刹那间，当空明月被乌云遮蔽，轻柔海风变得狂异常，滔天海浪澎湃翻涌，掀起的甚至星星溅了鹿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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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该吧。”弥桑妖月自嘲。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他并不能完全理解师在明知钟离不复对她无意的况还将孩留的选择，但他知那除了是于自己这辈都无法同受的为母之心以外，恐怕还掺杂着些许余未泯，所以他虽不理解却也尊重。

弥桑妖月静静听完她的设想，却并不尽信这都是于私心，因为她看得来，罗对忘忧不是没有，如今肯这般“功成退”的选择，心必然也曾经历挣扎。

鹿辞久久无言。

但是，恨归恨，她却依旧想不通钟离不复的动机，想不通他那日带走虱蛊究竟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

那之后的一年，弥桑妖月以修研蛊术为名隐居于弥桑家的一偏僻山庄之中，而她母亲为孩找好的养母罗也一直在旁陪伴。

如果说当年的求而不得还只是让她耿耿于怀的话，那么在得知那场险些将忘忧也一并害死的屠城蛊患竟是钟离不复所为时，耿耿于怀刹那间便已彻底沦为切齿痛恨。

海风微凉，车帘拂动。

纵然是师主动，纵然有酒意作祟，可这些是能拿来推脱的借么？难他心中就丝毫底线也无？

——其实罗并没有过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