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些事，随后就来。”

门外的穆慎之似是犹豫了一，但却也没再多说，应了声“好”后便先行离去。

此时屋外已经黑透，听着脚步声渐远后，鹿辞摸过一旁的火折上了灯。

穆延年端起茶盏了，而后喟叹着搁杯：“说来不怕你怨怼，那时我派去打探的人回来告诉我你被押去了悬镜台，我听了竟然觉得很庆幸——庆幸慎儿忘了你。都说悬镜台是个吃人不吐骨的地方，但凡去了就少有人还能活着来，而你若是回不来了，那慎儿忘了你便等于是免受了别离之苦。”

鹿辞很能理解这份庆幸，且他相信纵使今日坐在这里的是宋钟本人，他也绝不会因此心生怨怼。

想着，他替宋钟：“我也很庆幸。”

穆延年稍稍一怔，随即倏地红了眶。

他心中是有愧的，一愧宋母事之时他一心记挂着儿的病症未能多帮顾，二愧宋钟被押往悬镜台即将九死一生时他竟还心生庆幸。

人非草木，宋钟是他亲看着大，十多年的相怎会没有，只不过这份纵使真挚，也终究无法抵过他对亲的偏。

鹿辞不让他继续伤怀，岔开话题：“后来呢？你们为何从燕州搬到了这里？”

穆延年抬手揩了揩角，这才略带哽咽地继续说了去。

穆慎之失忆后，穆延年得知宋钟被押往了悬镜台，知他活着回来的机会已是渺茫，便祈祷穆慎之从此之后都不要再将他想起。

光是祈祷自然无用，他思及燕州熟人众多，而那些知的小厮伙计也未必全都靠得住，怕他们一不小心说漏嘴，也怕太过熟悉的环境迟早有天会令穆慎之景生。

于是，穆延年脆狠了狠心重金将家中旧仆和铺中伙计尽数遣散，在远隔千里的青州买了这间铺面，将扎于燕州数百年的木生堂搬到了这里。

说到此，穆延年忽像是想起了什么，：“说起来，当日搬家时还有件事颇为蹊跷。”

鹿辞：“何事？”

穆延年似乎也很是疑惑，蹙眉：“理说你与他共十多年，他屋里多多少少会有些你的东西，当时我还特意留心过，怕有什么特殊的件惹他睹思人，但直到把他屋搬空我才发现，那屋里竟是一样你的东西都没有。”

鹿辞不由沉默，心中却想：这恐怕也是宋钟所为，他既然已经为穆慎之祈梦改忆，便索将穆慎之边所有与自己有关的东西都清理得不留痕迹。

穆延年见他若有所思，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再一想如今他也是记忆全失，心中一时五味杂陈，问：“通过了逐赦大典，罪名是不是就既往不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