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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门弥生连连：“是啊是啊，仿佛一壶陈酿，酝酿了很久的了。这两个人都是以为支的，各有各的空虚绝望，易先生是察觉到战局不利，料想到自己未来的结局，有一末日将至的恐怖之，所以想着佳芝无论怎样，影也会跟着他，即使成了鬼，即使是怨憎，也不会离开他，总不至于只留他一个人；而佳芝，她一直无安放自己的位置，即使在这样挽救国家的轰轰烈烈大背景，她也是孤独冷落的，所以在买戒指的时候，看到对方的微笑里只有悲哀，没有讽刺，她忽然想到，‘这个人是真我的’，然后原本的支就轰然崩塌，转向了这个自己本来要刺杀的人。”

又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叶归蓉收到了张文贵的信，信中说，当地政府已经将他列在抗战老兵的册中，月有补贴领，多谢叶归蓉一直关心他，今后不必再寄钱过来了，已经可以了。

一周全家聚会的时候，叶归蓉和弥生谈论起张玲的这小说，叶归蓉说：“序言里说，《·戒》是在许多年前就写成了，只是中间反反复复修改了许多次，不知不觉三十年的时间就过去了。”觉就好像酒盗一样，一壶酒不经意间就那么喝完了。

对于弥生的见解，叶归蓉也颇有同，在华丽浪漫的篇章背后，张玲的视线其实是穿透了时代的大命题，让那支着社会的宏大主旋律都显得有些表面化，她关注的是一个个的个生命在崇主题之，真实的生存。

叶归蓉一：“弥生啊，你想得很。”

她的书中没有太多壮阔的主题，民族危亡的大问题并没有将许多人的神升华到比较的境界，让人的灵魂得到净化，书中的人都仍然只是活着，满心想的是，自己要怎样活去，活得更好一，许多人的面目都是庸俗的，甚至是丑陋凶恶的，不过就是这样的故事，才让人受到人间的况味。有人说张玲是风雪月的作家，在我看来，与其说她浪漫，不如说是冷峻，小说里会有悲剧，然而在她的故事中，连真正的悲剧都很少见到，只不过是一个个人的生存挣扎，她们生命的惨痛，主要不是源于悲剧，就只是生存。一方面是庸常的人生，一方面却又带着血，比如佳芝。

得了叶归蓉的夸赞，神门弥生的睛愈发亮了，振奋神继续说：“我觉得张玲的许多小说，都是一反神话的构建，我看了中国这几十年来的一些小说，有许多都是一个挖掘苦难——寻找路——采取行动，最后寻找到光明的模式，仿佛人总能寻到一条路，仿佛据作者的指引，就能够摆脱现实的污浊滞重，可是张玲的小说不是这样，很多时候她似乎只是冷然的叙述，书中的人只要不死，小说外的故事自然仍是会延续的，然而那延续却并没有什么激动人心的超越，只是凡俗，只是寻常，还带了狡诈市侩的计算。

佳芝的不幸或许不仅仅在于，死于自己所的人之手，即使那或许仅有片刻的存在，她的另外一不幸是在小说中的地位上，明明是主角，最后却包在‘统统’这个词汇之中，为主角，没有一例外和特别，就只是芸芸众生的遭遇，这才是最让人刻的。”

如果只看《秧歌》和《赤地之恋》，或许会以为张玲的政治观是反共，然而倘若看一看这篇《·戒》，里面提到易先生的大网撒开之后，只有一名重庆特务逃走了，可见整个行动是由重庆方面组织策划，这就是把国民党的军统也讽刺了，张玲的嘲讽不分党派。

来的易先生，虽然很是以自己的严酷为傲，然而心却空虚得很，同样觉空虚幻的或许还有佳芝，为一个女人，即使她投到人人赞成的抗战之中，也会遭遇到意想不到的尴尬，她以为的牺牲，在别人里不过是笑话，是可供茶余饭后咀嚼的戏剧，或许就因为这样的毫无价值，她在最后关才突然逆反，放走了易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