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人一旦手，势必惊天动地。哪怕苍恕一直不在全盛状态，无间之渊底那些堆积万年的大嶙峋的岩石也全被他们夷平了，若是附近有生，恐怕早已灰飞烟灭。是以他们就算现在实力都大打折扣，也定要寻个无人之手。

苍恕默然看着脚边的人间悲惨苦难：不甘地睁着却生机渐弱的将军，只剩一气仍在乞怜的杀手，还有那只正挣扎求生的重伤小仓鼠……这个不算大、此时甚至显得很拥挤的简陋小院里，有不止一条生命正在痛苦地缓慢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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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几座山。”他说，“我们就去那里分胜负吧。说来，我们最初的分歧就是因这些凡人而起，在凡人的地界上结束也是天意。”

如此，不过在苍恕心中飞快过了一遍，用了比一刹那更短的时间，他就判断这句话多半为真了，便：“那是我当年得不当，请尊包涵了。”

苍星垂好杀，却从不滥杀。

“救苦救难的慈悲神……回大帝神……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可怜可怜……救……救我……”

院里忽然响起一个微弱的声音。起初，苍恕还以为幻听了，可是苍星垂也和他一样猛地低看去——不是幻听，最后一个倒的杀手，也就是那杀手竟还没死透，不过看着已是气多气少了。他半张脸埋在雪里，知自己已到了末路，怕死极了，涕泗横地用最后的力气胡向天上的神明祈求。

他既没去细细回想当日景，也没有好奇追究前因后果，说到底，他本不在意这些过往，淡忘了也好，另有也罢，于他来说都无所谓，不会往心里去。就好像苍星垂与他意见不合数万年，最终大战一场，甚至导致了回神的陨落，他也从不曾对苍星垂有过丝毫恨意，只是遗憾于神的损失，忧心此事对各界格局的影响而已。

苍恕顺着他说的抬起，望见了远方的耸群山。

“救苦救难的……慈悲神啊……”

苍星垂得了一句歉，脸却更差了。

在他的边，名叫韩展鹏的将军仰面躺着，腹破着一个大，四肢也血不止。满脸糊着的血都已凝结，叫他睁着也看不清东西。他也是弩之末了，听了边杀手的哭求，他毅的脸上勉力一个不屑的笑。

他也很想活，他也不甘心，但他不后悔送死。他知芸娘一定已逃了，保住了唯一的皇室嫡系血脉十一皇，江山还有回归正统的一天，他为提携自己的君主尽忠到了最后一刻，值了。

收场。后来凡人们修仙，开辟仙界，两人对如何理此事持相反态度，飞升的仙人越来越多，两位太初神君的分歧便也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发展到了火不相容的地步。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见雪地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他们低看去，只见他们脚边有个仓鼠笼被人踩扁了一半，一只灰不溜秋的小仓鼠正费力地从里面挣扎着来。它似乎在方才的混战中被踩到了，搐，后看着是断了，在雪地里没有方向地跌跌撞撞爬着。

只是可惜，芸娘……他还未……

那时候九上神齐聚，其中三位太初神君各掌要权，共同担负重任，慈悲神君是很重要，但也不是没他不行。那时候的苍恕还可以保留些喜好和厌恶，譬如他钟于洁白之，第二重天便有了雪景冰亭一角。如今那一角已经在大战之后被苍恕自己挥袖抹去了——那时，九神走了三神，陨落一神，他成了唯一的太初神君，也倏然间成了六界回运转的唯一心，非他不可，非他不行。他须端坐无人之巅，那绝对公允的至天神，不可有任何偏，也不可有任何憎恶。

于凡人来说，那显得有些远，怕是赶着车也要个几日几夜，但对于寻常神族而言，缩地成寸，也就是几步的事。虽说现在这两位神族的状态都实在不好，在最污浊毒之地待了整整一年，受重伤，最后还中了无名奇毒，这会儿好不容易脱了，神力却没恢复，这

苍恕自己也知，万年前的自己比现今要过得任恣意一些，苍星垂又不需他来“怜悯”，也许哪次争执之后当真了这样格的事……也说不定吧。

苍星垂不过看了一，就不兴趣地收回了目光。一个垂死的普通凡人在一界之主的里实在太弱、太渺小了，甚至得不到一句轻蔑的嘲讽。

苍星垂的心思却早就不在这了，他正举目寻看合适的地。

可苍星垂又绝不是个会撒谎诬陷的人，苍恕想了想，也许是真有此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