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绍师摘镜，哈一气：“没事，你别瞎心了。”

贾西贝：“他们说我不男不女的，是可疑分，还说我这样的人不能码，不吉利……”

在港闸门的阶梯上，他不经意看见一个白生生的男孩，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委屈地生闷气。

那次，是他和钟意第一次见到这神秘的场波，一圈圈涟漪般扩散，不仅如此，盒里还有一个陌生的声音，突如其来地说：

田绍师低，腼腆地笑了。

“没有，”钟意撇嘴，“三年了，它再没开过。”

钟意看傻似地看他：“田绍师，你失忆了吧，”他修的手指戳着他的，“当年要不是你，我连穿骨骼的机会都没有。”

“窈窕娘钟意，你是未来天的争夺者，三年后的初冬，迎海会有一场大战，此战之后，染社将不复存在。”

任何人都可以港，但上泊位要有专门的签批书，钟意隔着一段距离站在护栏外，把停靠线、登船甲板、遮棚的位置，包括五百米的火力置全记在心里，脑中快速形成一副图像，然后转来。

那是三年前，江汉决战刚结束，田绍师还只是汤泽边的一名普通，和钟意一起负责照顾双目失明的梅针箭。

那个怕生的样，和六七年前的自己如一辙，钟意关切地问：“挨欺负了？”

田绍师一直以为这是个玩笑，直到他在汤泽的办公室见到了一模一样的须弥山，而一年后，当他和钟意正式主东方分社、驻地就在预言中的迎海时，他才真正相信了那个盒的话。

钟意斜他一，满满的“你以为呢”。

他的手劲儿很大，拍得贾西贝直了腰杆，眨着睛看他，宽大的帽兜有一片影，影里是一张少见的人脸：“妈呀，大哥哥你……得真好看！”

看着他，钟意就想起十五六岁的自己，也是这样可怜地抱着膝盖，被那些“刚”的男孩揪着发，争先恐后地骂“娘娘腔”。

“好了，过去的事不提了，”田绍师上镜，看向他手里的金属盒，那个宇宙般的场波形态，和汤泽的须弥山纤毫不差：“它有没有说什么？”

田绍师拖把椅到他面前坐，没镜的眸很温和：“钟意，你对我有太好了。”

贾西贝瘪着嘴，了鼻：“我来看船，他们不让我，还欺负人……”

“你怎么了？”他走过去。

“你糟不糟我懒得说，习惯了也还行，”钟意耸肩，“反正你给我注意好自己的安全，不有心还是无意，谁要是把你动了，”那张艳丽的脸陡然凶狠起来，“我灭了他全家。”

小时候在成沙，钟意也经历过这事：“他们说不好听的了？”

田绍师不置可否。

“得须弥山者得天，”田绍师说，“今年就是第三年，天会像一颗熟透的果，从染社这棵大树上落来，掉我们手里。”

贾西贝也是来看泊位的，岑琢给他到了两千列兵骨骼，要用多闻天王号运到兴都，从兴都往西走陆路到兰城。今天是装船日，他只想远远地看一，没想到刚闸门，就被巡逻的工作人员赶来了。

钟意把乙字须弥山卡书桌金属屉面的隙，站起来：“我得亲自去趟港，确认一持国天王号的泊位。”

田绍师镜的手停来，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我好歹是个分社，没你说的那么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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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意漂亮的眉挑起来：“我不心行吗，你这人打仗不行、耍心不行、玩权术更不行，要不是我在背后撑着，就江汉这吃人不吐骨的地方，你早死了七八十遍了。”

“是你把我从成沙带来的，”钟意搭着他的肩膀，“没有你，就没有我今天。”

贾西贝抬起，汪汪的睛，小嘴，局促地站起来，摇了摇。

钟意瞪了港控制中心一：“别理他们，”他拍拍贾西贝的后背，“这些人，都是的欺负的怕。”

在战后临时的小房间，梅针箭的东西摊着，其中有一个怪异的金属盒，平时就放在枕边，那天不知怎么了，被田绍师不小心打开。

“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田绍师不自觉压低声音，“梅针箭给的这个东西，居然是另一个须弥山。”

钟意扣上金属盒：“当年洛滨制造须弥山，不是一次就成功的，这是众多残次品中最接近完成的一个，狮堂攻破07师时，梅针箭从江汉带来，汤泽手里那个如果是甲字，这个就是乙字。”

钟意连忙拽了拽帽兜，别过。

田绍师送他到别墅后门，钟意不常回江汉，认得他的人不多，把帽兜一罩就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