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非凡握住他, 没什么力：“嘘，万一有监听。”

“宣布两件事，”汤泽敲了敲面前的黑曜石大桌，“第一，经层会一致同意，决定招安伽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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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都不怕，”贺非凡笑，“可能是跟你待久了，总他妈觉得能翻盘。”

既然是“一致”，那司杰也投了赞成票。

“第二件事，”汤泽回，“贺非凡、丁焕亮。”

“这间房，”贺非凡环顾四周，“是那女人死的地方。”

贺非凡看着他：“你不喜吗？”

他凑上去，嘴贴住贺非凡的嘴角，烈的血腥味，却比甜。

丁焕亮向他靠过去，倚着他边的白墙，现在那上全是黑血：“两个人一起，死，也好像走上一条新的路，前还大有作为。”

他指的是假金。

“是吗？”丁焕亮抿着嘴笑，“我怎么不觉得。”

“老关，”汤泽命令，“伽蓝堂还在你们西方分社的地面儿，这件事你去办。”

贺非凡靠着白墙, 捋了捋他的发：“你过去被人折磨, 不等于你现在忍受折磨就是理所当然。”

这是断了他们的路，至少在染社，他们是跌到尘埃里了。

贺非凡耷拉着脑袋，攥住丁焕亮的手。

“得嘞。”关铁遵命。

这他妈就是孽缘。

“但你们收复太涂有功，”汤泽话锋一转，“参考北方分社的意见，”他看向司杰，“留你们两条命。”

“怕吗？”贺非凡轻声问，走这个房间，可能就是刑场。

“汤泽这个王八！”丁焕亮切齿。

丁焕亮则忍着泪。

“你不懂，”贺非凡夹了夹他的手指，“这样招人喜。”

审讯室没有窗，不知过了多久，一夜，或许一天，有人来领他们，是朱俭，再次带到九楼会议室，看窗外的天，是傍晚。

“从今天起，从秘书室除名，一生不得担任级，禁止着正装。”

丁焕亮捂着他伤的手一僵。

“喂，疙瘩都起来了，”丁焕亮冷冰冰的，“临死了还不正经。”

丁焕亮徐徐眨了眨，心里像有只拍翅的蝴蝶，飞了很久，累了，终于找到了停落的枝：“喜。”

贺非凡没想到，他以为今时今日就是死期了。

丁焕亮望贺非凡的睛，一开始，他们是各取所需的关系，然后大概算姘？再然后，像兄弟，有时候也像冤家，不知怎么的，就变了，同甘苦共患难，成了亲人，几次大起大落，他们从没分开过，自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对彼此，却耻于背叛。

这就是贪婪的代价。

汤泽坐在社席上，一好西装，四大分社还是那样，每一尊佛都岿然不动，只有他们俩，从人上人沦为了阶囚。

“报应。”丁焕亮低语。

丁焕亮甩脱他的手：“你明明不用在这里的, ”他还在怨他, “我一个人就行了，凌、受伤, 这些我都很习惯。”

贺非凡知他的格，险、记仇、小心儿：“司杰惨的，让我们这么一搞，他要消沉一段时间了。”

“你们俩犯的事儿，该死。”汤泽定了。

他们俩从门的临时座位上起，血迹斑斑，狼狈不堪。

满目疮痍, 所有不致命的地方都有的刀。

贺非凡握住他的手：“宝贝儿，亲我一。”

丁焕亮想说“怕”，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怕的，可张开嘴，那个字却说不来。

贺非凡温柔地他的耳垂，那只手, 让丁焕亮的心都颤抖, “报应……”他重复, “也应该报应给我，是我太贪心，要铤而走险，和你没关系。”

而他们俩，会死。

“你还不明白吗，”贺非凡忍着疼，“你就是我, 我就是你。”

“妈的，”他别过，用手腕去揩，“没一个好东西，汤泽、司杰、关铁，都他妈是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