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张还没彻底长开的脸，现在的精致如画，等长开之后，还不知会如何的风华无双。而那个时候，他是不是已经是旁人yan中的大叔老touzi了？

古人类比新人类老得快得多，别看他现在依然是年轻的模样，但等再过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他和帝初外貌上的差异只会越拉越大，最后帝初依然是正年轻的模样，他却已经垂垂老矣。

在这一刻，他突然就理解了曾经古人类闹着要和新人类割裂时，怒吼的那些不公平。

确实不公平，古人类和新人类似乎天生就属于两个世界，中间有一条跨不过的鸿沟。

“画好了。”

少年清亮的声音响在耳边，打断了他飞远的思绪。

他回神，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盯着帝初看了很久，久到任何人一注意到就会起疑的程度。

他不自在地低咳一声，想去看看其他人的反应，说几句话补救一xia，结果视线扫过去，却发现大家gen本没心思去观察他，视线的落dian全在帝初手里的电zi本上，确切一dian说，是在电zi本上的画上。

胳膊被撞了一xia，他低tou，看到了被帝初推到yanpizi底xia的电zi本。

其他人的视线也跟着转了过去。

“电zi笔刷太死板，落笔力度和墨shuinong淡都很不好把握，这幅画画得不好，等我回去弄套笔墨纸砚，再给你画幅新的。”帝初解释，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太久不画画，他的手已经生了，这副画如果不是因为提前说了是要画给孔阙的，他gen本不会送chu去。

一直看着他画画的其他人闻言表qing扭曲——这都是画的不好？那如果认真地画，chu来的成果该有多惊艳？

孔阙也已经看清了电zi本上的成品，yan中透chu惊艳。

还是那远山林海，mei人于树xia回眸的构图，但在细化了光影明暗之后，整个画面的层次gan立刻上了好几个台阶。朦胧的山影笼罩住半个天空，又被近处的树枝割裂，山林树海就在这割裂的空间里在风间扬起阵阵波涛，mei人侧tou淡淡扫来，似踩过岁月投来的一dao天光，一静一动，渲染chu一种永恒隽永的味dao。

整幅画大bu分由深深浅浅的墨se构成，只在人wuyan眸和飘飞的发带上dian上了一dian颜se，于是画瞬间活了过来，仿佛mei人要慢慢给自己染上se彩，从画中的永恒岁月里走chu来。

画中明明是自己的脸，孔阙看着却觉得无比陌生。

他的手指摸上去，hou咙隐隐干涩：“帝初，这就是……你yan中的我？”

“我曾经yan中的你。”帝初伸手拿过电zi本，新建了一个画布，换了笔刷，几笔描摹，一双温柔中透着呆愣的yan眸跃然纸上，“这是我现在yan中的你。”

他停笔，翘了翘嘴角，“很可ai，我喜huan这个你。”

其他人刚从画里回神，就又陷ru了这双yan眸里，短暂怔愣后，齐刷刷瞪大yan，看看这双yan睛，又看看侧tou垂目的孔阙，再看看微笑的帝初，一时间居然不知dao该去看什么好，或者该先gan叹哪一个好。

原来孔先生的yan睛里可以louchu这样醉人的qing绪……原来帝初yan中的孔先生是这样的……原来……原来帝初笑起来这么好看……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孔阙垂目看着帝初han笑的模样，心tiao在短暂放缓后，噗通噗通地疯狂快tiao起来。

他真切地意识到，他完了。

什么古人类和新人类的差异，什么变态不变态，什么mo鬼不mo鬼，他都guan不了了，他想让yan前这个人一直对自己笑，他想让这个人yan里有自己，他想余生都和这个人绑在一起。

“帝初。”他哑声开kou。

帝初又在那双yan睛上加了几笔，随kou应dao：“嗯？”

“我病了。”他开kou，指尖用力握紧。

心里多了一个人，生了心病。

……

两个小时后，一行人来到考察队驻扎的营地，和大bu队汇合。

营地很大，在X区三号变异区的西南角，由当地猎人公会和政府bu门一起清扫搭建，设施齐全，安保严密，三辆主考察车和五辆辅助车停在最中心处，被军队和猎人分会成员的帐篷重重包围，研究员们会集ti住在车里，接受所有人的保护。

郑院长刚结束今天的初步考察回到营地，就和孔阙碰了个正着，忙招呼他开会。

帝初随着孔阙jin了主考察车nei的会议室，表qing不好看。

刚刚在车上，孔阙说自己生病了，可当他问孔阙到底是哪里不舒服时，孔阙又说不chu个一二三来，这种不上不xia的gan觉让他很难受。

古人类真是太脆弱了，孔阙这才chu来多久，就已经不舒服好几次了。

要不试试让孔阙修炼？可现在世界的力量ti系已经改变，他也不知dao该怎么帮人类修炼……

“喝dianshui。”

一杯温shui放到了面前。

他看看shui杯，又看看送shui的孔阙，视线扫过孔阙瘦巴巴（？）的脸，更郁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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