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蒨仍然不大理解：“你……你说什么呢？”

“忘记了啊，”李意行很从容，好像预料到这一切了，他侧过脸，拉开妆匣，拣起当初那支梨簪，“公主还记得吗？这梨簪，是你十三岁时的收到的。”

“……是你送的？”

王蒨不太受，但好坏还是个公主，每年生辰，各个官员家中依照惯例会来送贺礼。送来送去无非就是那些，王蒨一般都让人收起来，唯独有太傅府中送来的，她会打开看一看。

李太傅每年送来的东西，不是她喜的，就是她正好想要的，王蒨从前没觉着奇怪，她小时候不懂朝中局势，时常与太傅说话，以为李太傅对自己有些了解，才能送得合她心意。

可这会儿，她想起自己先前的猜测，连忙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监视我的？”

李意行看了她一会儿：“阿蒨一定要说得这样难听么？”

他不敢再听她的指责，面微白，轻声告诉她：“阿耶当初教我清朝中局势，连带着将几大家族之中的人来历都与我说清楚了，他盼我能揣测人心，自然也将你们妹三人的事说了。”

“其实不用一直看的，阿耶只是想要我能记清众人。”

尤其是王蒨，她的日程有什么可看？躲在两位阿的后面，不聪明、不起，成日不是去太学就是回府中睡觉。

李意行起初对这位王三公主到惊奇。他那会儿也很年幼，刚涉政事，一腔血，见朝中皇权四分五裂，各家抗衡，又听人报过大公主锱铢必较的，二公主骑着四与人打闹，不是善茬，他还以为王三公主必然接继了两位王的秉，是个不好惹的主。

没想到这位小他两岁的三公主，在太学中就平庸无奇，为人世又是胆小怕事的，与两个截然不同。

这样的朝政，她怎么能如此心安？李意行因此到费解，还特意去问阿耶：“柏不解，两位公主珠玉在前，为何三公主如此避世？莫非是养蓄锐吗？”

郎主意味：“既有珠玉，何必还要生个木椟，多生闲话，各有嫌隙。然而终归是女，由着两位公主闹去吧，你只须明白袁家与谢家之间的利害。”

李意行没有继续问，却了心。

他明白，不是三公主自甘平庸，是两位王将她保护得太好，世人背地里议论，反倒叫她更自轻，怪可怜的。

李意行回过神，正要继续开，王蒨却已想透彻了：“那支灯是你送的？”

她八岁时，学堂里的女郎中兴起编竹叶灯，还要自己动手，可王蒨学不会，也没人教她，夜里偷偷在书册中提笔写：“灯无趣，编了也岸边无人，无趣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