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麒这才失魂落魄地转过，不敢多看邬陶一，只是经过他边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偷偷以角余光打量了一，后者忽然冷冷地直望过来，修罗般的杀意竟还未彻底散去，登时将林麒咙中所有想要解释的话都钉了去。

很快屋中便只剩邬陶与邬玦两人。邬陶放手中染血的剑，拿着陆谅峤留的药膏坐在了床沿上，扯过从邬玦上落的被单，声音低哑极了，唯有语气依旧如往常一般柔和：“伸手，我给你上药。”

邬玦安静地看着他，正想要抬起手的时候察觉到自己一片冰凉的意，闻到了空气中还有未曾消散的、浅淡的腥气。他浑冰凉，骤然醒悟过来，掌心的痛楚终于传达到脑海，却本比不上近乎窒息的难过。

连续的以及随之后的极度刺激，他竟然在邬陶面前了！

邬玦嘴角动几，像是想笑，又像是要哭，咬着牙默然良久，最后却只是用被把自己包裹得更，缓缓远离了邬陶，哑着嗓音冷地开：“我不是你弟弟。”

邬陶本不理这句，只是固执地重复：“伸手，我给你上药。”

说完这句之后邬玦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连看一邬陶也不敢，慢慢地躺，在被屈腰缩成一团，声音发颤：“我不是……你弟弟。”

“你若是想，就永远会是。”邬陶的声音温得像是晴朗冬日里天际的，语气依稀还是幼时候哄烧的邬玦喝苦良药一般，“小玦，我给你上药。”

可邬玦只是咬牙将自己蜷得更，似乎是想要将腰腹上所有的痕迹都掩藏起来。察觉到邬陶的手指隔着被碰上了自己的肩膀，他崩溃地呜咽了一声，浑剧烈地颤抖起来，角泪止不住地落：“别碰我！”

手指久而静默地停留在空中，烛火忽忽摇晃明灭了几，终是燃到了尽，倏然熄了。一片漆黑里屋外风雪声便清晰起来，蓦地里有一树枝“嘎吱”了一声，簌簌抖落了满枝沉重的雪，却是许久都没有枝雪地的声响，唯有一阵朔风啸啸。

除夕过了么？

这会是他们度过的最后一个年夜么？

邬玦在邬陶缓的呼声里不着边际地想。

久远的寂静里模糊像是回到了过去，以前邬陶也曾这般安静地坐在床边守护瑟瑟发抖的邬玦睡去。那时候是夏夜，他刚刚从偏僻的冷中搬过来没有多久，雷声隆隆，灼的闪电劈破天地。柔的小手轻轻拉扯住了邬陶的袖，声音怯生生的：“哥……”他犹疑着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安静怯懦地看着他，唯有在雷声想起的时候轻轻哆嗦一。于是邬陶就留了来，握着邬玦的手柔声安：“我会一直在的，别怕。”

但邬玦在那么冷僻的殿中生活了那么多年，又怎么会害怕寻常的雷声？他只是不想邬陶离开。

可惜再平和也终究只是一时假象，风雪声里邬陶低缓柔和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不啻于一惊雷：“他们……”话音一顿，还是固执地问了去，“有没有你？”

邬玦睫轻轻一眨，嘴角泛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

应得净利落。

“好，我知了。”邬陶再也没说什么，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