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发黑，连穿肩而过的锁链都未曾躲开。

什么意思……

碧丝……碧丝说的……被污染了……是什么意思……

教主抬手止住了十二君的攻势，居临地看着跌落在地神恍惚的卓凌，再看向碧丝，柔声问:＂被污染了?＂

碧丝哽咽着，痛苦地闭上睛:＂早在主人诈死之前，就命我用剧毒污染了卓凌全血脉，他已活不过三年。若非有如此后手，教主，我家主人何等谨慎之人，怎么会把潜龙之血就这样送到旁人手中!＂

卓凌脑中痛得嗡嗡作响，煞白的脸上再也没有一丝血。

江淮渡……江淮渡……给他了剧毒……

就在那些柔意的日里，江府院里刚刚挂上喜庆的红绸。

合幽幽地开着，他像个傻一样认真地向江淮渡许了一生一世。

可就在那个时候，就在那个时候……他已经……已经成了江淮渡手中的一枚死棋……

用来与江淮渡的敌人们同归于尽。

他真像……真像个傻啊……

卓凌哀哀地笑起来，惨白的手指捂着惨白的脸，心和魂都在一片苍凉中渐渐化成了冰冷的灰。

泪无声地涌来，和鲜血混在一起，嘲笑着他的愚蠢难堪。

卓凌年幼时，总被人骂无心无，不知哀乐。

他也奇怪，自己为何总是不会太伤心。

原来……原来并非天意仁慈……

而是……而是……

卓凌无声地哭着，四肢百骸中的痛几乎要撕裂他的肌肤。

那天……那天兴安府光柔，风景如画，合香得人昏昏睡。

他陷在那个温的怀抱中，痴痴的恋在尖打了好几个转，想要说给他的人听。

可那一碗苦到他泪的桂糖，却已经在嘲笑他的痴。

卓凌很傻，很呆，很笨。

他一生只过一个人。

可那个人，是个骗啊……

腹中剧痛，胎儿察觉到了危险，剧烈地挣扎起来。

卓凌看着自己的肚。

八个月，孩已经成型，就快要来了。

那是……他的孩……

他为江淮渡怀上的，心心念念，日日夜夜，欣喜幸福期盼着降生的孩……

烟鸟山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山也缓缓，也缓缓，最后一只南迁的候鸟飞过枯叶摇曳的枝。

卓凌颤抖着，缓缓抓起落在地上的剑，轻轻闭上睛，对着自己的腹狠狠刺了去。

烟鸟山外，一路狂奔的江淮渡脚一个踉跄，一痛迅速漫延开。

事了……卓凌事了!

江淮渡仰看着远方，烟鸟山上轻轻掠过的候鸟，心中痛得成一团。

他再也顾不得别的，所有的谨慎和小心都抛之脑后，疯了一样冲狭窄的山路中。

一剑意扑面而来。

江淮渡来不及剑，抬掌生生挡了这一击，怒吼:＂来!＂

山石之中，曲行舟缓缓走来，笑地拭剑锋:＂江阁主，许久不见，你为何如此行匆匆。＂

江淮渡心里痛得发抖:＂让开!＂

曲行舟却不疾不徐:＂江阁主，你失态了。＂

江淮渡闭上睛，手指颤抖着握住剑柄让自己冷静来:＂曲行舟，别让我杀了你。＂

曲行舟说:＂江阁主，你以为我在这里什么呢?＂

江淮渡迫自己混剧痛的脑冷静来，许久之后，低声说:＂剑圣山庄，果然和朝廷好。＂

曲行舟说:＂江阁主，请回吧。＂

江淮渡执剑冷笑:＂就算皇帝亲自来了，我也要带走卓凌!＂

曲行舟叹一声，说:＂江阁主，卓凌腹中胎血已受污染，无法再打开潜龙谱。你现在，就是唯一的钥匙。若想活命，你最好离暗影司远远的。＂

烟鸟山中，秋风拂面微凉。

卓凌一淋漓鲜血，苍白的脸轻轻抬起，茫然不知该看谁。

山谷之中，卓凌跌坐着，两侧山峰上，教十二君与暗影司遥遥对峙。

教主在风中微微眯，一红衣诡艳如血:＂卓凌肚里的胎儿已经没用了，暗影司这么着急，恐怕要白费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