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祥这么一想，登时又有觉得像是骂人的话。她觉自己被冒犯了，心立不愉起来。

却见那位巫医并不开，反而直直地将自己盯着。叶祥愣了一，皱了皱眉，觉得她有些失礼，而后才反应过来恐怕是有什么不能为外人所知的话要对自己说，于是命令旁人去，只留韩吉一人在侧。

那巫医看了韩吉一，又转往叶祥瞧去，见她神淡淡，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便心知此人必是叶祥的心腹了，遂开：“草民前来，是经二殿所托，来替三殿瞧病的。”

瞧病？见她果然说了这般荒谬之言，叶祥忍不住跟着嗤笑了一。心中微怒，却还记着面前的并非自己殿中之人，于是面稍冷，手指放在塌上敲了几，委婉逐客：“倒是多谢二这一番好意了。不过本殿没病，恐怕到来要委屈医师白跑这一趟了。医师辛苦，这大天的，若是就这么去了，说不定会中暑呢。还是待会等冰酪来了，吃了再走，也是不迟的。”

那人自是听了叶祥中的驱赶之意。她不禁蹙了蹙眉：“可是草民表述不当，惹殿生气了？”

叶祥敷衍笑：“怎会。只是本殿真的没病，因此不劳医师费心，多此一举罢了。”

那人想了想，忽而问：“殿可还记得王府里的小青？”

叶祥的笑脸顿时沉了去。小青？她当然记得。那不过是前几日才发生了的事，她怎么可能就这么忘记了呢。

叶祥在得知小青死讯的时候，心里难免还是到了一遗憾。那天夜里的一晌愉，让她不得不承认，对于这个份卑微、忽然现的男人，她的心里倒是有几分真正的喜的。或许他抱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或许他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至少在那天夜里，她必须得承认，这个男人曾经带给了自己难以忘怀的验。

隐约间，似乎还能回忆起那双漂浮着透明泪的漆黑眸，想起那一颗颗悄无声息滴落破碎的泪珠……也许就在那一瞬间，她的心绪曾为此有过一丝难得的、微不可闻的波动，就像一颗雨滴江河，泛起了一丝浅淡的涟漪。以至于为了这么一个仅仅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在得知他死去的消息的那一刻，她的心，除了基本的愕然以外，竟会到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与怅然。好像秋风过，枯叶飘落，到来天地间仍是一片空白，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更何况，据皇派来的人所言，他还死得那样的可笑与不面。她不由得又在遗憾与怅然之外，平生第一次懂得了一愧疚的滋味。是的，愧疚。如果自己能够稍微控制一，他或许就不会死了吧？如果他不会死，自己或许就不会背负如今这一丝恼人的愧疚与遗憾了吧？……那个男人，或许也曾经因为自己，在心中燃起过希望的火焰？幻想着以后的生活能够变得越来越好，甚至能够因此迎来崭新的人生……不过，这一缕金的光芒，却随着他的死去，而永远熄灭于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了。

然而，人死如灯灭。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重再来。也不是所有的错误遗憾，都可以追悔弥补。她迟早应该明白这个理，也迟早因此而迎来真正的大。

叶祥因为小青的死亡而难得郁郁寡了几日，在这期间，总觉得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也不是特别兴。

如今一听那人十分随意提起这个话题，心中的不愉难免越发烈。又因此有了一些不好的预。

偏偏那位巫医好像还怕刺激她刺激得不够一样，刻意追问：“小青的死，殿应当清楚吧？难您不曾为此到一丝愧疚吗？”

“放肆！”韩官闻言，顿时抬起，厉声呵斥。

愧疚？她当然愧疚。那一血不尽而虚脱死去的惨烈是她所难以想象的。可是，前这个份低贱之人，又有什么资格以这副语气质问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