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打圆场，就听见陆庸说：“是新的。我新买的。”

他从家里搬去的时候，没带多少行李，值钱的东西能卖的都卖了，他打包了那架飞机模型连同他少年时的日记、书、相册一起打算带走，但包裹一整个地被快递给寄丢了。

陆庸犹豫了，答：“八百块。”

不然到死都是男。想想还丢人的。

陆庸说：“我存的零钱。我平时不怎么钱，都存来了。”

陆庸心急如焚，偏偏说不过他，张了张嘴，恼火至极却想不该怎么接话。明明沈问秋就在他面前，没有动，可他就是有沈问秋在远去的幻觉，让他意识地往前近。

他生在立秋之后，所以爸爸妈妈给他取名叫问秋。他特意挑选这个日来了结自己的生命。

陆庸涨红脸，睛一错不错地凝视他，憋了半天，傻乎乎地说：“值得的。小咩，值得的，你收吧。你不是很喜吗？就算完我所有的钱也值得。”

有人问：“多少钱？”

沈问秋亦有一会被抓住的觉，叫他不由地心慌急躁，他猛然站起来，使浑力气推开陆庸。但陆庸得比他大壮太多了，像一座铁塔似的，他本推不动：“你开啊！我让你啊！！”

沈问秋突然意识到，陆庸是不是喜自己？

那他没有别的心愿了。

说什么担心我，你把老害惨了好吗？你不是真打算去赌，你跟我说啊！我报了警把他们全得罪了，这我是真的完了！！”

不知怎么回事，他蓦地想起十六岁那年生日，他邀请同学来家里过生日会，大家给他送了一堆礼。

真的疯了。

沈问秋就觉得自己傻，真的傻，难怪落到今天这步。陆庸是在对他好吗？陆庸是在透过他，对十年前的他好。他也喜十年前的自己，谁会不喜呢？

就是在那时。

沈问秋后来回忆时，记不清当时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像灵魂在燃烧，什么也不上了。

他想，大抵一切节在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沈问秋低俗-骨地问：“陆总，你当年不是喜我喜得快发疯吗？”

看吧，被沈问秋发现就会变成这样。

沈问秋往远离陆庸的方向退开，后背靠在栏杆上，他笑了，刻薄地问：“别这么看着我，陆庸，你不会是还喜我吧？”

陆庸僵着脸，近乎执拗地说：“我不那么认为。你是沈问秋，沈问秋就是沈问秋。”

其实今天是沈问秋的生日，二十九岁生日。

好。

他睁睁看着陆庸的角眉梢充满了怒气，像是听到什么极其荒唐的事，陆庸说：“不要。”

沈问秋知他在学校一个月生活费才一百块，说：“太钱了。你还是拿去退了吧，不值得的，你不如送别的给我。”

“陆庸，你到底对十年前的我有多么念念不忘啊？别傻了！你他妈的睁开看看我现在有多烂！我跟‘小咩’就不是一个人！”

沈问秋很是尴尬，其实他本不介意陆庸送的是不是新的，对他来说，反而是亲手的更有意义，像是陆庸之前为他的草编小羊。

陆庸脸更冷，连这最后的一层窗纸也被破了，着实难堪。

再也没找回来。

沈问秋后来私拉了他问：“你哪来那么多钱？？”

不过，他其实想跟陆庸睡一次的。

陆庸想不别的，只能闷声说：“小咩，你冷静，你冷静一，我带你回去。”

“是我自己愿意的。”

陆庸也送了，是一架飞机模型。

陆庸不说话了，像是谁都不能撬开他的嘴。

沈问秋听到这个称呼，彻底崩溃了，心中最后一弦也断了，泪瞬间如决堤般疯狂涌来：“恶心不恶心啊？‘小咩’？还‘小咩’呢？那他妈的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可最让他痛苦的就是时光永远不可能倒，他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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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拆场地问：“陆庸，听说你喜在垃圾里淘宝贝，这该不会是你捡来的净再装起来不拿？不过，看上去真新啊，像是新的一样。”

他还想不给陆庸添麻烦，不给别人添麻烦，就是怕死而已，真懦弱啊，都要死了，死后一了百了，哪还后事？

“你也看到了，我是很缺钱，我手，你还想睡我吗？我们不成朋友，但我可以陪你睡，八百块一次，要睡我吗？”

沈问秋瞪着他，安静地落泪，落完泪，复又平静来。

沈问秋想。

“你他妈的神经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