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备箱拿了两束黄的，戎策脸微微一变，他知了穿这么严肃是为何，便不再言语，只是低接过束，端端正正拿好。杨幼清带着他走一间小院，房屋破到若是雨天怕会漏雨，屋里仅有一盏煤油灯，闪着忽隐忽现的微弱亮光。

这是一间正房改的灵堂。屋里摆放着两小棺材，两张年轻的黑白照片。跪在蒲团上穿着白布麻衣痛哭的是一个刚刚中年的女，却像是一夜白，疲惫和悲哀织在她痛哭到扭曲的脸上。戎策闻到了稻杆或者什么庄稼的味，也许这个女是搓麻绳赚钱的。戎策还看见，小屋的角落里摆放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车胎被打爆了，横梁弯弯曲曲，怕是已经报废。

他见过这辆车，那个不惜自杀的小共党就是骑着这辆车被捕的。他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楚了两张照片，是小报童和他妹妹。原来那个小姑娘，也没能逃过一劫。杨幼清将束摆放在破旧的木桌上，戎策跟过去，低着一言不发。女人看他们穿着像是富贵人家，颇为不解，带着因久哭而沙哑的嗓音问，“你们是？”

“我是报社的总编，听说了阿亮的事，代表同事来悼念一。他妹妹是怎么……”“我可怜的念儿，三岁就得了怪病，要一直打针……我们把她从医院接回来，又发烧了，没钱去附近的医院，一拖再拖，昨天早上就不行了……”女人说完又哭了起来，无助和凄凉的哭腔萦绕在小小的房间。

戎策双拳握，这个女人也许不知他的儿了什么，或本不知共产党意味着什么。但是因为侦缉抓了小报童，他妹妹必须转院，又因为戎策的追不舍，天罗地网，小姑娘不敢去看病，以至于病恶化，撒手人寰。这些噩耗接二连三而来，让这个女人崩溃了，而罪魁祸首，正拿着一束假惺惺站在灵堂里悼念亡灵。

“走吧。”杨幼清拉了戎策的肩膀，行夺他手中已经攥到变形的，放到一旁。戎策混混僵僵走去，他跟随杨幼清五年，却从未被老师拽着来看死者的家属，他不明白用意，但他明白这个家破碎了，也许三年，也许三个月，这个母亲也会撑不住。

回程路上，杨幼清开着车，目不转睛盯着前方，戎策就坐在他边，也是一路无言。半晌，杨幼清说话了，“阿策，作为教官，我能教你的都教过了。但是，还有些事你要学，共产党也是人，也有家。你拿他的妹妹筹码，没什么过错，但你要考虑到之后会发生什么。你一心想抓住救走他妹妹的人，你考虑到那个小女孩了吗？我希望你有狼，也有人，尤其是面对无辜的同胞。”

“我知，”戎策着额，“我知您的原则，不牵扯无关之人。是我急攻切，老师。”“我们被赋予了杀生予夺的权力，如果权力不加约束，便会成为灾难。”杨幼清依旧是用不带一丝的声音说着，戎策却听了责备的味，他怕是让老师失望了。而这个无辜的女孩，这笔账，戎策会记一辈的，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她叫什么名字？”“李小念。”

三个月后，戎策偶然路过那个胡同，鬼使神差地走去，却发现那个院已经荒废了，自行车仍旧是摆在一边，灵堂的白布被烧成了焦黑。戎策问了邻居，才知葬礼一周后，孩的妈妈不小心打翻了煤油灯，还未来得及收起的白布瞬间燃，整间屋被烧成了灰。再后来，没人见过那个女人，也许去向谋生了，也许死在路上。

第三章 电波沉寂

1.报

戎策来到司令楼，车还没停稳就听见前方吵吵嚷嚷，也听不清说的哪国语言。他看见几个金发碧的个欧洲人扶着一个显然是刚受了刑的中国人走来，立刻认那是昨天从机场抓回来的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