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绪打开床边的台灯，看着墙上的钟表显示凌晨两半，手边有一杯冷掉的，上方浮着一层，看样卓文朗应该是在他睡着之后来过。

用“一见钟”来形容似乎也不太妥当，因为他自认为对卓文朗的好还没到的程度。

“这个药起效快的，如果半个小时之后还是特别疼，你就来我房间找我吧。”他替冉绪将上的睡衣拉好，过分亲昵的动作，被他起来却并不会让人觉得不适。

卓文朗在听到声音的一瞬放了雪茄，神态自若又对着听筒说了两句，等到卫生间里传来冲的声音，这才挂掉电话。

卓文朗说了一句，起在客厅旁边的柜里翻找起止痛片，将药片递到冉绪手里，又给他倒了半杯清，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不自然。

动”四个字，其实这觉从第一面见到卓文朗就有，但直到今天，冉绪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动。

本不想在别人家里胡走动，但手上的痛意没有要削减的意思，冉绪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法睡，反倒是膀胱在这会活跃起来，又或许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必须要去一趟厕所。

“晚安。”

但由于冉绪的脚不便，哪怕是尽量放轻了动作，还是不免发一些的声音。

理智清晰地告诉冉绪，他最好让这“好”就此打住。

他苦恼地将自己摊在床上，房间的大灯被卓文朗临走的时候关掉，只剩一盏台灯散发着橙，空气中带着那令人犯困的檀木香味。

漆黑的屋，隐约有光从门里传来。

“怎么了，睡不着吗？”他走到冉绪面前，稍微俯，跟他平视，“是不是睡不习惯？”

·

早就听说现在生意也不容易，卓文朗又不是地人，来这边人生地不熟，想必应该很辛苦……今晚又因为陪他去医院，这么晚还要理工作。

“……人心唔够蛇吞象，畀啲顺嘢（人心不足蛇吞象，给他甜）。”他对着电话另一港城的属吩咐，而不知对面说了些什么，卓文朗的脸上一抹笑意。

几了？

一旦纵容这发展，到最后就只能是一厢愿的飞蛾扑火了，而这个结局显然不是冉绪希望看到的。

他惊得一从床上坐起，生怕给卓文朗留什么贪睡的坏印象。

冉绪从床上坐起来，反应了半天，这才回过神是在卓文朗的家里。

应该是在谈论生意之类的事吧？

但显然这是他多虑了，男人面带笑意将早餐端上餐桌，吐司面包咖啡，吐司是可以用手拿的那，方便冉绪直接用左手抓着吃，但咖啡却被卓文朗挪走了，换成一杯摆在冉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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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卓先生。”

了客房却发现，刚才传门里的光源来自客厅，那里灯没有关，隐约还有人声传来。

越是这么想，冉绪就又觉得愧疚几分，没什么听去的望，他挪动着步往卫生间走去。

他轻手轻脚挪床，生怕惊扰了这房的主人。

“没有的事，就是手上还有疼，睡不太着。”冉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是不是打扰到您了？”

那天晚上的起夜好像一个无关要的小曲，冉绪在吃了止痛片之后睡得很沉，第二天早上醒来已经是十。

毕竟说起来两个人无论是在年龄、社会地位还是各方面，相差得都太多——卓文朗本不可能看上他，现在对他的好，最多也只是像对待一个弟弟。

冉绪凭着回忆，想起卫生间的位置，应该就在客房的旁边。

“不打扰。”

如果冉绪能正面看到卓文朗，或许他会发现这抹笑的古怪——跟男人平时那温和而无害的笑容完全不同，这笑里掺杂着更多嘲的成分，仿佛是在谈论哪只可以随便宰杀的羊。

客厅是半开放式，不知是于什么心理，冉绪站定在墙后面，侧耳倾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声音。

·

只是从来没有人对他这样好过。

客厅里，卓文朗的手里夹了一雪茄靠在沙发上，一黑的睡袍穿在上，样有些懒散。

没人会在他生病的时候陪他去医院，也没人会在他遇到麻烦的时候带他走，更不会有人关心他睡得好不好……卓文朗对他太好了，哪怕他知这“好”可能也只是对待落难的小猫小狗，也已经弥足珍贵。

但非常可惜，中间隔着一堵墙，而卓文朗说的也不是普通话，冉绪听不懂。

半夜是被手上的伤疼醒的，先前针打了麻药，这会麻药劲退去，纱布面的伤就变得如同蚁噬，又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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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床很柔，被不知是什么芯，厚而轻，盖在上如同被丢云朵。冉绪本来想要等卓文朗回来，却因为一天的劳累，闭上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