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玻璃另一侧，旋转的音乐盒、正在打鼓的胡桃夹、从天板垂来的鲸鱼……最多的还是人偶，各各样的人偶，他们穿漂亮的礼服站在玩店的各个角落。

冉绪一步一拐走楼梯的时候，那里已经已经七横八竖躺了五六个人，他们间隔很远，各自着不同的事。

玻璃里好像是另一个世界，充斥着世间所有童话和浪漫，与外面寒冷的街如此格格不。

卓文朗正在他对面，笑意盈盈望着他：“今晚第二次见面了，看来你我还有缘分。”他自顾自说着，推开店门，伸手了个“请”的动作。

冉绪将钱扔他面前的碗里。

“我没有家。”冉绪回应了一句，借着昏暗的灯摸索上的零钱。

十五块五。

人上，似乎是有些违和了，但冉绪确实没办法从他的脑里再想什么别的形容词——他为自己贫瘠的词汇量到懊恼，也后悔没能在卓文朗面前好好表现。

他们衣服的裁剪比真人的还要好，木的、陶土的、白瓷的……甚至还有几个珠好像真正的宝石一样在灯光照耀散发着璀璨的光。

属于酒吧、夜店的营业时间才刚刚开始。

冉绪从朦胧中惊醒，转意识后退了几步，撞在后的玻璃上。

这句话成功逗笑了卓文朗，男人向前一步拉住冉绪的手腕，将他带店里：“来吧，外面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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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绪的脚步声响起，在空的地通里带着回音，引得几个浪汉纷纷抬看他，其中有一个拽住了冉绪的，向他摇了摇自己脚边的不锈钢小碗，那意思显而易见，想让他施舍钱财。

地通是早些年建的，如今在城市通规划已经逐渐淘汰，年久失修，没人理，成了不少浪汉的“家”。

冉绪环顾四周，后知后觉先前一直在施工的一家店铺今天撤去木板，它的“真容”。

他将三张纸币在手里，正犹豫要不要给，一抬看见地通破败的墙上满满当当的涂鸦画。

这才后知后觉，那句话多半是在客气，自己还傻兮兮当了真，连句再见都没跟人家说。

“学生仔。”那浪汉齿不清，说完这一句就开始笑，神好像不太正常，“学生仔，学生仔快回家……快回家……”

或许是那字实在好看，又或许是灯光看上去太温，冉绪鬼使神差走到这家店铺的橱窗前。

然而，今天的这条街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我，我！”浪汉用手拍了拍墙，墙灰扑簌簌落，粘在他的掌心上。

发已经在冷风中得燥，踱步到Minority已经是夜里九多，繁忙了一整天的城市骤然苏醒，商圈的霓虹亮起，人声吵闹。

在走到橱窗前的一瞬间，冉绪猛地睁大了睛。

他扒着玻璃，看傻了。

明亮的光从店铺的橱窗里洒，店面装修用了大量棕的木，雕刻着欧式复古纹，大门上方，一块牌写着“1980”，应该就是这家店的名字。

这里原先就有人在涂鸦，不过没有像现在这样涂得满墙都是，夸张的红颜料从底着苔藓的墙面一直蔓延到一人多的位置，中间还混着黑和蓝，像是要把整面墙给撕裂。

“我得走了。”说罢，他将自己的脚扯，继续往前走去。

·

确实很冷。

那男人临走时还笑着跟他挥手，说：“有时间我请你去吃饭，权当赔罪。”

在外面站着的时候，他其实并没觉到这样寒冷，只是来的一瞬间，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在寒风中立了那么久。

这里位于这座城的CBD东侧，地价昂贵，娱乐场所众多，装修各风格，为了让每日每夜拼命工作的人心甘愿把钱留在这里，资本家们显然费尽心思。

冉绪将手里的小卡片仔细放棉服的侧袋，继续迎着寒风走去。

冉绪被他突如其来的邀请打蒙脑，一时间失了语，睁睁看着卓文朗颀的影消失于街拐角。

这显然不是一幅多么专业的画，可是在这样破败灰暗的地方，饱和度的彩碰撞竟然生几分蓬的生命力，冉绪仿佛看见一连片的大火烧尽森林，雨后，芽冲破土壤迎来第二天的日光。

距离玻璃最近的地方，站着一只半人的白瓷人偶新娘，肌肤如雪，闭着睛，手捧一束新鲜的满天星，冉绪可以清楚看见她细腻的纱上，一颗一颗真正的珍珠。

“不去坐一坐吗？”

学校到Minority中间要过一条宽路，一般人都直接从路面上行走，但冉绪的总是不方便他赶红绿灯，于是还有几分钟时间绕去走地通。

温的风从店铺里涌，夹杂着一木质熏香的味，冉绪贪恋般动鼻，咽了咽，问得小心翼翼：“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