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两坛酒和两个酒杯步，坐到了黑衣连江对面。

黑衣连江不可置否，真没再提齐霄的事，称随白衣连江的心意，对月同饮。

数不清是第几杯，黑衣连江端起倒满的酒杯以袖掩住，霎时间已将满满一杯酒拇指上的戒指里，放空空如也的酒杯：“所以，你师尊当着其余四十八峰峰主的面，收了你徒弟？”

白衣连江面上已经被酒气熏红，他惊讶于黑衣连江的酒量，喝了这么多杯面始终不变，听闻他问及此事，：“正是。而后……师尊孤一人杀上炼峰，甘冒被外界记恨的风险，斩了那禽兽一只手臂，掌门赶到，释放了被囚禁的弟，转而将炼峰主终生囚禁。”

“哦……那你的运气真是不错。”

黑衣连江笑着，玉白的脸在月光愈发致俊，白衣连江心中莫名一动，后知后觉：“怎的我将我的事讲了，你却不讲你的事？”

黑衣连江殷勤地将二人面前的酒杯满上，见他喝，自己照旧用戒指净酒，然后托着，声音低沉醇厚，像极了杯中酒，声音中混着笑意，：“我不说，自然是因为……”

白衣连江听到这里，只觉得前人影摇晃，黑影浮动，一阵天旋地转，酒杯落地，人已伏倒在了桌上。

“……你持不到那个时候。”黑衣连江摘手中的戒指，扔在了桌上。原来是他把酒夜戒指中与里面暗藏的药合，再趁着倒酒时，注酒坛之中。

他向来只擅杀人，既要听得自己想知的，又要不让这傻瓜察觉，忍着他将三句不离其一的齐霄捧到天上去，慢慢周旋等到药效发作将其，着实费了他好大的功夫。

先前他肯随白衣连江而来，就是想知究竟是怎样不同的造化境遇令异世的自己这样纯净无垢，细听之竟只是五年前那场收徒大典上齐霄的一念之差。

初听他稍有遗憾，因为不久之前，齐霄刚刚死在他的血阵之，若是他绕了齐霄命，说不得自己也能得到一个好师尊，再细细想，他的命运际遇不能自主却全系于他人之，他人心血来便能将他的人生轨迹全然改变，这命不由己的觉着实令人不快，转念之间，又觉得自己杀得好，杀得痛快。

白衣连江谈及过往时，千百念在黑衣连江脑中闪过，最后化为一念——不公平。

有着同样的名字同样的躯壳带着同一把刀习同样的刀法，白衣连江却有疼他的师尊师兄，而他只能在扁泰手艰难求生，这里的所有人都喜白衣连江，他在自己的世界却是令人闻风丧胆……

他起过取而代之的念，若他诚心篡夺，也非难事，或是将人杀了毁尸灭迹，或是脆与他换，将这傻小丢去他的世界，但这念稍纵即逝——他不喜自欺欺人，也从不屑于享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里千般万般好，不属于他，他便不想多看一，与其在此望而兴叹，不如早早离去，追寻迷雾山的漏网之鱼。

黑衣连江起绕过石椅，站到白衣连江边，带着酒气的呼平稳健，黑发挡在了不设防的侧脸上，黑衣连江哂笑一声：“真是蠢得很。”他抬手将落在白衣连江脸侧的发撩开，手一片，手指倏地一蜷，片刻之后，又在那张粘染了红的脸上碰了几，心神竟是多年以来少有的宁静。

他思及百里连江谈起师尊师兄时，双放光，崇拜之溢于言表，显是全心全意地信任尊重，就连对他这来历不明之人也肯倾心相待，比之时常枕戈待旦的自己……

“也只有你这样的蠢货，当得起这样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