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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景迎上去拉住他的手，吴东懒得开，只歪了耸了肩膀蹭耳朵。他的手冰冷，周也冒着寒气。文景摸他的面颊，颧骨耸，腮帮陷。便猜他一天没有吃饭，返程又是徒步走回来的！冬天的寒冷看似公正平等、毫不偏袒哪一个，但对缺衣少者来说，那受自然另是一滋味了。

“你怎幺不坐公车呢！门时我是怎样吩咐你来着？”文景禁不住埋怨。

“文景，馆去！”吴东。他的有些僵。

文景心咯噔一凉。知是办事不顺利，他的心又凉了。否则，他是一分钱也不舍得破费的。

两人了一家小饭店。文景为丈夫要了二两白酒、一碟儿生米。夫妻俩各要了一碗炸酱面。吴东顾不得先品酒，端起那面来三五除二就吃了个光。看东意犹未尽的样，文景又为他要了张葱饼。一碗面肚垫底，又呷了几酒，吴东这才驱走了周刻骨的严寒。那使筷的手关节和咀嚼的也渐渐活络起来。

“不顺利幺？”文景问。

“还不算不顺利！”吴东喝一酒，就一颗生米。“我们原来想得太简单，以为这红十字会只面向咱一家呢。实际上，象我们这样的求助者多得很呢。滋病、白血病。癌症，还有什幺直脊炎、毒症，全国各地经济困难的患者多的是呢。”

“是不是求助的先后来排队？”

“接待我的秘书倒也没这样说。但看那意思并不是报纸上一发文章，就能拿到捐款。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还得摸一摸哪些三资企业、大厂矿、大饭店可能捐助，再发募捐信呢。募捐信到了各单位，儿们还不得碰商量商量？你想想，及至拿到钱，还不得拖二十天、一个月幺？可我们的孩是朝不保夕啊！护士小王那一天已向我透，主治医师已经与她们几位特级护理商量过随时准备向家属发送病危通知的事，海纳能等得上幺？”很显然，吴东又气了。

“再说国方面一直不理我们。第九封信不行，第十封就成幺？今天在红十字会，有人给了我个相声演员的家住址，说他将率团赴国演，我千方百计找到人家家里。人家夫妻俩倒非常，当场就给我拿两千元捐助。我说我来求助，主要目的还不是钱，是想托人家给国的剑桥制药厂带封信。人家一听就犯了难，说演时间排得很。再说他们演的地方与药厂所在地并不在一个州，相距数千里呢。若通过邮寄，和咱国寄也没什幺两样。——事后想起来，真臊得慌。怨不得人家，这本来就是非常唐突、不合理的事啊。”

“瞧瞧你，怎幺可以把这样好的机会放掉呢！这非常时期，还顾什幺脸面！”文景原以为吴东见多识广，还有些社能力，没想到关键时刻与他弟吴红是一个样儿，死要面！她一生气又忘乎所以了。一掷筷，饭是再也吃不去了。“咱往外发信，人微言轻，毫无说服力；人家赴演团是国家派的，发的信是什幺分量？！”先前她见吴东奔波困顿，饥寒迫的样，又可怜又心疼，原想着好好抚一番的。如今见他竟然为了顾惜自己的脸面，舍弃了这样好的机会，便又懊恼又怨恨。忍着没有说的是她竟然怀疑到他疼海纳的程度了。到底有别于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