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丁说到这儿，人们便截断了他的话，嘻嘻哈哈、七嘴八：“怎幺个复杂法，必须老实待！”听到这里，文景才领悟到如今办事就得这幺真真假假，喧天震地，闹起气氛。再没人听悲切切苦呱呱的“旧社会”调韵了。

“陆女士与我的关系，相对来说还比较简单。我们是医生与患者的关系，也是妙手回的关系。想当年兄弟我还是个搬运工，没有起山的时候，脚面上突然起了个白泡儿，就象蝎蛰了一样疼。整得我不仅行走不便，简直是坐卧不宁。全亏了陆女士，随请随到，采用毫针围刺的办法，手到病除；而且没收兄弟一分钱。滴之恩，当涌泉相报。似陆女士这等侠女怀，兄弟没齿不忘。”小丁说到这里，便一仰痛饮满杯。众人便也在啧啧赞赏声中跟着喝尽了杯中的酒。“至于小齐与陆女士的关系，还是他们自己讲为好！”

“好——”一杯酒肚后，人们的兴致便越来越。都说想不到陆女士有这等医术，真是秀外惠中，德艺双馨，不让须眉。

有人发现文景的杯中纹丝儿未动，只是抿了抿，便不依不饶：“不行，不行。这是迎你的酒，你怎幺可以敷衍呢？”

文景不习惯酒席上的应酬，难为地实话实说：“请原谅，一来我从不喝酒，没有酒量；二来待一会儿还得赶十多的火车，喝多了怕误事儿呢！”

“常言：舍命陪君嘛，到这场合还顾忌那幺多！”

“没关系，喝红酒不醉人！”

“不怕，误了车我用小车送你回去！”

文景见旁的丁大有也来劝她。为了不让小丁扫兴，只好豁去一饮而尽。然而，从来滴酒不沾的文景上就溢一眶泪。只觉得一火辣辣地穿过咙，咽去就烧心。本不是享受，反倒是折磨。

这时，早有人拿起酒瓶，又给各位酌了满杯。说是一个节目就该诗人与女士介绍他（她）们的关系了。

由于小齐还没有表示原谅文景，文景心中忐忑，一直与小齐避免目光相遇。听到别人了名要他（她）俩的洋相，又借了一杯酒的酒劲儿，遂斗胆笑：“我丢了小齐赠送的诗集，无地自容，小齐还没有原谅我呢。——请大诗人先说，然后我来补充。”

小齐见文景一直愧愧儿不敢与自己对视，为了掩饰难为，一会儿揪一揪桌布，一会儿摆摆餐巾，早生了怜香惜玉之心。此时又见她不胜酒力，两颊绯红，双目晶莹；羞惭自责的神态中频添了妩媚，纯朴清新的风韵中不失大方和宽容。这诗人也是有意想展示自己与文景的才，就笑：“你若能背我赠你的诗句来，也就不枉费我的苦心，自然就原谅了你！”

“好——”众人便放筷，鼓掌叫好。

文景当即站起来，整一整衣襟，用当年在舞台上表演时惯用的普通话朗声背：“荒丘开雅量，绿艺掩芳踪。不辞惊鸿去，急煞觅人。”谁知那本丢掉的诗集正在小齐背后窗台上的一摞书中。小早取书来对照。一看文景背诵得一字不差，便惊叹文景的过目不忘。于是众人又传看此书，转了一圈儿，才又转回文景手中。这一次文景不敢大意，当即起将诗集放旅行袋中。

“怎幺样？可以喝第二杯了吧？”诗人举杯问。

“不行，不行。”小丁边的矮个率先反对，“这能说明你二人的复杂关系幺？”

“这分明是糊咱傻嘛！那诗是什幺意思，诸位懂不懂？”有人还沉了脸儿佯装受骗上当后幡然醒悟状，懊恼得黑封了面孔。

“不懂！不懂！”众人一致呼应。“大诗人老实待！”

也许，那齐大诗人正是要这效果。只见他的喜悦和享受正从心底往外溢，笑得已合不拢嘴。双亮幽幽地火，平抬了掌心示意文景再一次起给大家待。

坠在文景心的当事儿是给海纳凑钱治病，想起那远赴京城求医的父女，说不准怎样艰难困顿哩。不料这酒席宴前却是云山雾沼、不着边际，只顾瞎胡起哄。文景有苦难言，脸上不免又了苦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