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儿说爸爸有儿有女的，人家还没块贴心的呢。”海容学婶儿的方言学的惟妙惟肖的。

“你爸爸是怕违反了政策，受到惩罚呢。你小孩家，去别多嘴！”文景告诫女儿。

“哥哥呢？他了幺？”文景把面盆放到饭桌上和面。这张圆桌还是他（她）们结婚时买的。睹生，文景前便现了过去一家人围着桌用饭的景。此刻她特别想见到海涵。

“哥哥补数学去了。”海容说，“一会儿就回来了。”她奇怪妈妈怎幺刚问过就忘记了。海容猴在饭桌前的凳上嗑着瓜儿，边看妈妈和面边打量着妈妈的脸。妈妈不说话了，只把那面团儿来去，看样象想着什幺遥远的事。

小丫突然想起什幺，箭也似地奔到哥哥的卧室里去，窸窸窣窣捧个卷了角的作文本来。她用小手儿沾了唾沫，翻啊翻啊，翻到一篇题为“我的妈妈”的那一页，摊开在文景面前让妈妈看。海涵写：

我有三位妈妈，一位是生我的妈妈，一位是喂我吃过的妈妈，另一位是现在与我生活在一起的妈妈。我给她们排了座次，叫A妈妈、B妈妈、C妈妈。有一首歌中唱：朋友多了路好走。可妈妈多了并不是件好事。生我的A妈妈总是嫌我不常去看她，说我没良心。现在的C妈妈又嫌我和A妈妈有联系，说我人在曹营心在汉。只有B妈妈和我没意见。记得我小时侯不懂事，总是抢着吃妹妹的。B妈妈从来不生气。她常常把我和妹妹揽在怀里，抚着我们的小手，一边喂一边哼着歌儿。喂完就教我和妹妹相互拍手，唱儿歌“你拍一我拍一”。后来，她又抱回一个妹妹来，就拼命地活儿，顾不得和我们玩了。我懂事了，不再吃，还帮她照看两个妹妹。她就夸奖我是妈妈的好帮手，奖励我好吃的。对我更亲了。可是，再后来，不知为什幺，她带着妹妹回了次娘家，就再没有回来。我渐渐懂得她是和爸爸离了婚。B妈妈离去后，母也就离去了。我再也看不到可的妹妹了。大人们离婚怎幺就不问问孩同意不同意呢？……

母女俩正看到关键节，楼里响起矫健的脚步声。“回来了！”海容呼一把那作文本合起，迅速地踮着脚溜回哥哥的卧室，小心翼翼鼓捣一会儿，就咚咚咚跑去开门。

“哥哥，你猜谁来了？”海容一开门就快地喊。

“谁？”一个背着书包的英俊少年朝屋张望。

文景忙放面盆，扯起围裙看作文时淌的泪，迎了来。海涵虽然个了，那张脸却还是小时侯的娃娃脸。文景控制不住心涌动的亲，旧泪痕未，新的泪珠儿又在眶里打转儿了。叫一声“海涵”上前来就想把失而复得的儿拥怀中。但是，海涵只是客客气气地应了一声，一闪就回了自己的卧室。文景远远地失神地望着海涵。孩正呆板地解开自己的书包，机械地摆着学习用，不肯抬与文景对视。

十四岁的男孩儿有思想有主见了。虽然文景还没有看完那篇作文的全，也知海涵恨父母无视他的存在，不把儿当回事儿了。文景追悔莫及，负疚地退回到厨房，继续饭。没想到与海涵叙旧的良好愿望顷刻就化为泡影了。三个妈妈统统令海涵失望，海涵便不相信母了。唉，孩还小，怎能理解大人之间的恩怨呢？不能解说的痛苦和委屈，再加上劳累和饿过了，使文景几乎难以承受这生活的戏；她觉，自己的生命被折腾得非常虚弱了。再稍微加一儿压力，就会病倒起不来了。

好在海容还在不懈的努力。她把妈妈带来的瓜、生等零，统统搬到哥哥屋里，戏逗哥哥吃。文景也通过一窄窄的门儿偷觑着，以哀求的目光望着儿。只见海容将剥开的生、瓜一脑儿在哥哥的嘴里，男孩儿终于开始咀嚼了。这使文景的心多少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