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响应政府移风易俗的号召了！”玲把低垂的帘掀起来，愧疚地瞥了文景一，地叹一气。“嫂，你千万别怪我，我知我对不起海纳，可是，没办法呀。你真不知我在过得那地狱般的日！树也病，海纳也病！一个女人摊了两个病人！这灾病真是无底啊。钱象淌似地往外。没得法儿我就挪用了校办工厂些钱，被人家发现后追查、盘问、分！没完没了地折磨我！”玲痛苦地停顿一，摇摇不堪回首似地咽了唾沫。“咳，这病男人还不理解，不和老婆站在一个立场，说我贪财……”说到此，玲里也泪汪汪的了。

“树的医疗费应该能报销吧？”文景。她总觉得玲的讲述中掺有分。

“报销也得预先支垫呀！”玲平了脸儿。她突然意识到对文景谈这些毫无意义，嘴一扁嘎然结束了这一话题。脸上浮了乞讨的笑容，问：“嫂能陪我们到慧慧的坟上走一遭幺？”

“我呀？实在不行。一会儿还得回去给纳儿熬药呢！你去找冀建中和丑妮儿吧！当时他（她）们也在场。”文景本来也希望一双恋人能合坟，但还是回拒了玲的请求。她害怕再见那宽脸盘前夫。

文景目送玲飘然而去。望着她那时髦的黑风衣飘忽如蝙蝠，想起正月十五元宵节赵树僵卧病床时，她正踩着喧天的锣鼓扮演着潘金莲的角，真不知说什幺好。人生在世就这幺不可思议：树与慧慧的婚姻的绊脚石、破坏者，如今又变成了为他（她）们合坟的倡导者、持人。一对亡灵若地有知，该怎样看待这件事呢？不过，从的质量来衡量，倒也哀怨而凄。那幺他（她）们那合冢的坟茔里会不会相缠相拥的两株青树、树上有不眠鸟比翼双飞呢？

“唉老天爷是公平的！”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富堂一边活儿一边也发了叹。

“是的！”文景亦表示赞同。被赋与凄的得不到寿终正寝，享寿的往往得不到凄。上天的公平正是这样，它给任何人同样温和的天、同样短的昼夜。每个人都不过是以各自不同的方式走在重归尘土的途中。

这天早上也是合该有事。陆文景与父亲撒完第五堆粪后，罢锹已迈了田埂，却被红梅堵在了地。红梅披散发、眉胖，满脸泪光，象是被人揍过的形。可是，她一见文景就火冒三丈，恨不得把一腔恶气全都煞将来。泼大骂：“天死的再没男人了，都瞄准了我家的男人！实在难熬了不会用捣蒜锤、擀面杖儿一？……”

陆富堂这天少有地胆壮，将锹横在手里，挡在文景面前，对那泼妇：“回去拿上皂洗洗嘴再说。”

文景忙把父亲扯在自己背后。她隐约听红梅话中有话。猜想她是不是上坟找错了墓堆？玲那幺急着想埋掉树，是不是与吴方已定了婚期？早听说红梅与二大伯有染，她自然嫉恨玲。那幺，她一早追到地，是不是在找玲呢？想到此，文景极平静地对红梅：“有什幺话你慢慢说，别夹枪带！”

“哼，有理不在低言，山挡不住太！”红梅，“事实胜于雄辩！我大伯为你买娃娃了三百块钱，有这事没有？我男人那天又送到你家一百块，是事实不是？你凭什幺要人家的钱？棺材里钻来了，死不要脸！你井边浪、南坡里浪；浪了弟弟又浪哥……”红梅的愤怒大约酝酿了多日，成章，旁人都没有言的空儿了。这时正是地里人们收工回家吃早饭的时刻，便都围上来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