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没有剑了。”荆荻。

没人知他喝过最好的酒，使过最快的剑。

宁危脸微白：“你何必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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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就是你的剑吗？你还敢说你没有剑？

“但你还差一剑。”荆荻一字一顿说。

宁危回神。

西风穿行于山林间，脚依旧是百丈危崖，茫茫大河。

宁危剑鞘一转，指向崖滔滔大河：“那这条河是什么？”

荆荻稍怔，又笑起来：“不错，我有一剑。”

“你还喝酒吗？”宁危神明亮。

宁危对上他目光，识海忽然一震。

逢，大概不必说“好久不见”。

两岸连山红叶燃烧，风雨飘摇。

寒门城秋意正，大小街尽数覆着金黄落叶，清晨才扫过一层，转又堆满。

他看见百里河浊浪滔天，泥沙俱。

宁危有一瞬间恍惚。对方这一笑，竟与少年时重合。

多年风日晒雨淋，荆荻白皙的肤变黑，俊的面庞生青胡茬，结实的魄变得削瘦，中轻佻神采变得沧桑而寂寥，再一打满补丁的旧布衣，发胡扎在脑后……

“你去了哪里？”宁危问。

“我少年荒唐，过许多错事。半生误我是轻狂，追悔莫及。”

荆荻说着笑了笑。

朋友羡慕他，姑娘慕他，拥有许多人渴求的一切。

“你看起来过得不错。”荆荻先开。他声音低沉而滞涩，吐字发声都生疏了。

旁人对他过往避而不谈，只有荆荻敢当面说他自困。

他将自己沉到污泥浊浪里，看见人间的底。

“该喝的酒，前半辈我已经喝完了。你要拿什么酒请我？”笑声未尽，人影已远。

***

这副模样，就算从前最亲密的朋友亲见了，只怕也认不、或不敢认他。

未经思索，宁危一句话脱而。刹那间，仿佛无形囚笼打碎，腔燃起战意，沉寂多年的心重新鼓噪，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剧烈心。

折戟沉沙，铁未销。

“尝人间疾苦，不是苦。心里困苦，才是苦。”荆荻反问，“你何必自困？”

“去地砍柴、拉船赶车、卸货搬货，哪里有饭吃，我就在哪里。”

荆荻笑了笑，“此生踏上修行路，拿过剑，见过天地，值得。”

荆荻有一剑。自己与之争锋的一剑又在何？

宁危没有回答，认真问他：“你后悔吗？”

他少时练剑，那是明月湖的剑。霁霄指过他三剑，那是霁霄的剑。

他重复一遍，“我想看你的剑。剑！”

一生能有多少好时候？韶光易老，从此以后的夜与寒冬怎么走？

你是不想与我论剑，还是不敢？你我不分先后地毁重修，二十三年过去，谁的剑更胜一筹

宁危凝视着他：“那如果能重来，个普通人，不必大起大落……”

他话音未落，剑意激充斥庙宇，烛火刹那熄灭。像一柄沉泥沙、久经风雨的古剑被人猛然起，寒光四。

“好一个值得，我想看你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