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神？”徐三山等人凑过来，这次还拐来了宁危。

据他们的挨骂经验，只要宁危在，宋师太就莫名有慈母光辉，不会太凶。

宋浅意：“也对。”

她忽然心血来：“你等等。”

船看她面更寒，不知自己哪里说错话，继续开解：“今晚是十五，整条河不走船，家家祭拜神。姑娘如果最近不顺利，不如跟我们一起拜拜，求个好运。”

荆荻即使残废，也能寻个凡人小国，或海外小岛，一位开山宗师。最不济，也还有一张俊的脸，总不会像那个哑一样，沦落到污糟市井卖苦力的境地……

宁危不言不语，站在他们后，像个影。

没察觉时，周遭一切庸常，一旦察觉，整条河在宁危中都变得不对劲了。

他本不想门。但停船后不久，他到一丝若有似无的剑意飘过。剑意很淡，几乎与山浑然一。

“当然。河上截货杀人的，都莫名其妙遭了灾，不是神迹，还能是什么？”

宋浅意看得好生无语。驭兽师、炼丹师、阵符师三人凑一起，生拉拽着一个剑修挡箭牌，人家年纪比你们小多了。

这是剑修的条件反，不是因为对方有敌意。

宋浅意相信荆荻还活着。非要说原因，大概还是医修的直觉。

“这条河本是三不地界，走船怕被匪截杀抢货，打渔怕被鬼缠害。近些年能太平，全靠神显灵保佑。每月十五，但凡这条河走船的，无论渔船还是商船，都要去祭拜。沿河大小村镇的人击鼓放灯，很是闹。

“哑又断手，孤零零一个人，不会烟喝酒，也不跟别人打，你说惨不惨。我之前劝他趁年轻，还有一把好力气，赶攒钱讨个呆傻婆娘，生几个儿，后半辈有人照顾……可惜他脑不好，没听懂。”

一念及此，宋浅意打了个寒颤。

荆荻不可能不喝酒。她暗笑自己，二十多年过去，怎么还是一见到断臂人，就想起荆荻呢。

说过“那个人”的消息？

青黛说：“看来他不想被我们找到，所以隐名埋名，不跟修士打了。荆荻和宁危两个人，一个不回来，一个不去。算了，你放宽心吧。”

灵气凋敝的地方，竟有剑者藏匿。事反常必有妖，但这剑意中正平和，丝毫没有藏尾的畏缩之态。

宋浅意好奇：“这神当真灵验？”

郑沐挠：“那说不定是有位修士大隐于市，路见不平刀相助呢？”

“那就是神庙。”船伸手指向对岸山崖，向外地船客介绍，“当地豪绅钱，乡民力，费了大半年功夫才建成，好看吧？”

“小姑娘，年纪轻轻别总皱着眉。”船健谈，见她气质温柔，忍不住多说两句，“我们平时有什么想不开的，就看看那家伙。只要看见有人比自己更惨，你就觉得这日还能过去。”

那人似乎没听到，一个转就淹没在人中，好像一滴汇大海。天昏暗，码风急，人影缭，常年苦工的人相打扮大同小异，无从分辨。

船上船熙熙攘攘，有个劳力肩扛货箱，脊背被压弯，低匆匆走过。宋浅意看见那人右臂袖空。

“这就不知了，反正没人听他说过话。谁谁从哪来，大家都是混饭吃。”

宋浅意仰望去，见那座庙宇雕梁画栋，依山而立，一半嵌在岩，一半悬在空中，像只俯瞰百里河的。

“修士云来雾去，关心天大事，哪有闲工夫一直呆在穷山恶里，守着咱们这些人？这不划算啊。”船只当外地人在说笑，摇走了。

劳力们每晚收了工，聚在一起喝碗浑酒，两袋旱烟，闲扯讲荤笑话，一辈全凭这盼活着。船见过那哑之后，才知有人惨到连个盼都没有。

“他过得很惨？”宋浅意问。

众生皆苦。宋浅意想。

散修们对视一，无法反驳。

同伴说话时，细雨渐渐停歇，他只注视着山崖上的神庙。

“近来心思不静，差了迷障。”她自我反省，“古人云‘天营家国，乞人号饔飧，焦思何异焦声？’凡人和修士，烦忧的原因不同，烦忧的重量和心却相同。命运造化莫测，难学了两天法， 就能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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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刘敬算了算风，认可。

“天生的？”宋浅意有些后悔自己莽撞。

“姑娘莫怪，那家伙是个哑，缺了一只胳膊，脑也不太好。”旁边指挥搬运的船解释。他见多识广，不愿得罪来历不明的江湖客。

原以为那人只要还在修行界活动，总免不了灵石易，资源买卖，早晚会被“亨通聚源”蛛网般的分行和商路察觉，然而一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