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约而同地意识到，以这方式继续过招，除了山海倾覆，人间遭难，别无他用。海上修士尚可躲避，沿海一带的凡人村镇、国度将全淹没毁灭。

随瀑海，仿佛将海面推，直要与天相接。

云阵不断旋转，旋涡边缘转速最快，无数颗火石自其中飞，像一场狂暴火雨，泼天浇峰。

三金光在海中腾转。三条蛟刚离开池塘，力量充沛，就要以海蛟之翻江倒海，呼风唤雨，抬却见霁霄手中“初空无涯”，浑隐隐作痛，恨不得再变作锦鲤。

偶有几颗火石穿透幕，却撞在峰防护阵法上，因为数量太少，只留阵阵涟漪，蚍蜉撼树般徒劳无功。

“倒海剑式。”虞绮疏怔怔念，“搬山、倒海，我什么时候能修成这般？”

胜负难分，云不能烧山，山不能压湖。

“快游过去，我们躲他后海域！”二蛟主意。这位每天喂他们的熟人，可比霁霄和他那师兄安全多了。就算两人打得天塌来，虞绮疏也能为他们撑一撑。

无数人仰望天，南方天空漠漠昏黑，唯独一片赤云燃烧，其中明亮电光劈闪，如末日之景。

随这片海南海，诸多海岛被天降浪冲刷，海滩涨，冲垮岸边山崖。

大蛟又怕霁霄怪罪它们临阵脱逃，于是喊：“虞兄弟，我们来保护你！”

“我差忘了，你还在池塘藏了一片海。”胡肆笑，“想法多。”

霁霄剑式再变，由北向南划过半弧光，数十颗火石被剑气波及，粉碎成末，消散成烟。其余火石去势不减，虞绮疏心神一颤，却见峰微微震，发轰隆声响，好像什么东西正在破土。

“咦，虞兄弟在那边？”三蛟看见远虞绮疏。

毁天灭地的火星中，人被衬得无比渺小，但他投的影极大，覆盖后整座山峰。

霁霄先收了剑，或者说收了山。

“那可未必。”胡肆摇。

峰退掠白余丈，向虞绮疏飞去。后者急忙御剑上山，只见多番震之，桃林破碎，满地狼藉，幸而没有遭到外来攻击。虞绮疏脱外袍，兜起桃树一窝瑟瑟发抖的金钱鼠。登上观景台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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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泓海自池中倾泻，如瀑布贯空，由北向南。漫天火石被龙卷冲散，冒着白烟坠落海中，砸起浪。

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现，峰池塘爆裂，万丈浪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霁霄五指一收，稳稳接剑。

“生灭共存，就像你和霁霄，要么一荣俱荣，要么两败俱伤。你们分不胜负了。”孟雪里说。

“观战机会难得，多看多学。”虞绮疏听到了孟雪里的渺渺传音，大喊，“孟哥，你在哪儿？”

虞绮疏张地注视战局，见此愕然，原来寒山剑法中的“搬山剑式”，是真要搬来一座山？

它一声，剑鸣冲天。人间听见这一剑的声音，但凡修者，无论在何，皆神一震。

心，是胡肆给他加了一护符。让他恰好能看到战场，又不会被战斗波及。

“万古”阵的边缘，已与燃烧的云阵边界相接，磅礴力量冲击，两方阵法不堪重负地僵持，接星火迸发，弧面防护罩被压缩，发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响。

虞绮疏忽见霁霄形消失无踪，便知接来战斗由明转暗，必然更加凶险。

霁霄扶摇直上，足踏峰观景台，大袖飘飞，形再度，迎向这场疾雨。

胡肆见霁霄先收山，挥袖送去一阵雾。霁霄岿然不动，形隐没茫茫雾中。

这是请君瓮，可霁霄不得不。他想取胜，只能一路杀破对方所有神通。

从虞绮疏的角度望天，好像一只倒扣着的淡绿琉璃碗，近另一只疯狂旋转的红陀螺。碗被削碎屑，陀螺被拖慢速度。

“初空无涯”终于回到霁霄手中，终于重见天日，如何不欣雀跃？

他声音被风声、雷声淹没，没有人回答他。

随霁霄剑所指，峰狠狠撞向天湖。“万古”阵法大放光辉，生机发，他要生生撞碎那座云阵。

时来天地皆同力。上借风火雷电，借山海龙卷。

胡肆微微叹气：“我设计这两座阵法时，‘万古’为生，生机、生命之意；‘天湖云海’为灭，消散、无形之意。一生一灭，回往复，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则，天地间两最原始的力量，谁能取舍其一？胜能压过谁？”

其实霁霄本无暇在意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