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霁霄同时代、或比霁霄早一个时代的修行者非常不幸。他们睁睁看着霁霄这位同辈、或后辈步步崛起，将自己抛在后，而自己无论如何努力，也无从追赶，只能从嫉妒羡恨，到绝望接受。当很多人受着同样的痛苦，站在同一立场，互相理解，这就不再是他们的错，而变成了霁霄的错——谁要你独占天地气运，不给别人活路！”

虞绮疏过去是霁霄崇拜者，否则也不会在寒山论法堂时，就拉着孟雪里成立拥霁党，了副党魁。因为崇拜，所以更想不通。

钱誉之笑了笑。

她是年轻一辈中医术最好的医修，收的诊金却不，许多人慕名而来，痊愈后赞不绝，便想请她自家客卿。

钱誉之好像听到什么荒唐事，怔了许久，直到老掌柜来提醒他该看账本了。

虞绮疏：“你笑什么，我说错话了？”

钱誉之喝了杯茶，决定仔细说说，让年轻的傻小明白世复杂，人心莫测。

虞绮疏沉默片刻，心里不太舒服：“天平衡了，但对霁霄师兄本人来说，太残忍了。”

钱誉之崩溃捂脸：“他居然说‘地里的活儿’！每天见最厉害的大人，修习三界最的功法，听最富有的人讲理谈人生，论法会都开完了，结果呢？！他还惦记着地里的活儿！地真的那么重要吗！！”

散修盟注新鲜血后，愈加闹起来。在总坛大厅，宋浅意得到了一间隔断，她在其中坐诊，每天两个时辰，为修士看病治伤，疏通经脉，调理真元。

“果然是盛名之无虚士。不知宋友是否愿意加我们蓝山宗，我们虽为山野小门派，但可以提供客卿待遇，不至于让宋友屈居陋室……”

来游说的人前赴后继，开优良条件，宋浅意总是婉拒。

她靠诊金收，承担起养家糊的重任，令徐三山汗颜：“我们三个大男人，不能依靠女队友养着。修行之余，都去找活儿吧，什么挣钱什么。”

这问题当然不好去问师父、师兄，只能请教钱誉之。

对虞绮疏来说，地当然很重要。

“我笑你心太，以后怎么行走江湖啊。不如就留在亨通聚源，帮我卖桃。”

每个年轻人，都有他们认为极度重要，却在大人中不值一提的事。

老掌柜小心翼翼地续茶：“钱真人，您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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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誉之叹气：“幸好我志不在剑、不在修行，幸好我不是寒山的敌人。”

霁霄真人变了吗？变了，变得更懂人心。但霁霄的初衷没有变。为何别人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大？

“我还有一个问题。”虞绮疏翻翻《知见集》，“现在大家都谢霁霄师兄，谢他为人间修士无私解惑，谢他为人间太平‘舍饲妖’，可为什么之前那些人都想杀他？”

虞绮疏起告辞：“我走了，今天地里的活儿还没完。”

他话锋一转：“但霁霄的后辈却足够幸运。有霁霄这位大前辈支撑人间，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们不会滋生嫉妒绪，只会心存希望，觉得努力修行，便未来可期，有朝一日也能像霁霄一样。他们，不，你们成在一个秩序井然的世界，没有族侵的战火，没有为争夺资源厮杀，动辄灭族灭派，你死我活。虽然也有残酷、暗的斗争，但那是少数况，不会明摆在台面上。剑尊为前辈、同辈带来不幸，却为后辈带来恩泽，此消彼，这也算是天的平衡吧。”

比如宋浅意，她现在就觉得挣钱很重要。论法会虽然结束了，年轻人的求之路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