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闻言，才缓缓睁开睛。他有双好看眸，狱中磋磨不见天光，反而比从前明亮。

徐三山大惊失：“宋姑，你要使人计啊？我打听到，看守牢的老三百岁了，恐怕不吃这吧。”

刘敬拨阵盘，状似无意地回：“你自己想吧。问了总要馅，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除非你有。”

宋浅意：“虽然他没有底线事混，幸好脑好使，肯定能看懂。”

有人提着灯，摸索前行，压低声音：“荆师兄，我来看你了。”

夜，失去队的小队再次秘密碰面。

那弟急忙展开诗笺：“就这两句，没没尾的，我实在看不懂。师兄懂诗文吗？”

李姓剑修慌忙展开诗笺，磕磕绊绊地读：“‘记不起，从前杯酒。魑魅搏人应见惯，总输他，覆雨翻云手。’就这两句吗？”

李姓剑修听得此言，仿佛看见自己抱得人归，成为松风谷未来掌门的侣，财俱占，名利双收，立刻表态：“我愿为宋师妹学诗。”

黑暗，牢尽，一人盘膝静坐，闭目不语。

“好啊。”宋浅意示意他看手中诗笺，“这是我摘了两句前人旧作，寄于诗……你也要用诗文回我。至于怎么回，你自己琢磨，可不能请教别人。你若问了，我总能知，那就不理你了。”

宋浅意掩嘴轻笑：“李师兄，你看这些诗句，写得都不好。他们明明不懂，偏要装懂。你至少很诚实，跟他们不一样。至于解诗写文，不会可以学啊。”

宋浅意：“别废话，让你们的‘朋友’，到了吗？”

来者凑近玄铁栏杆，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话，无非是理解师父苦心、别跟自己过不去云云，都是老生常谈。自荆荻被囚牢，起先总有弟设法看望他、劝解他，渐渐地，来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没有。

从来不读书的驭兽师挠：“那到底啥意思？什么搏人应见惯，总输他，翻云覆雨手……”

宋浅意：“那就好。明夜再聚，散会。”

宋浅意选了一位明月湖剑修，单独递给对方一张诗笺，并请对方留坐喝茶。

郑沐：“宋师太，你要最没有主见、最喜投机取巧、最不懂文墨的明月湖剑修，这儿一抓一大把，我们选几位，跟他们都混熟了，名单在这里。”

“荆师兄，我溜来一次不容易。事是这样，有一位喜好诗文的女医修，题来考验我。事关重大，师兄帮我看一。就一，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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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浅意：“我是告诉荆荻，我们没有忘记一起喝酒的，知他这次栽了，让他想开，我们正在想办法救他。”

宋浅意：“怎么样？”

……

如今这番话，说者心不在焉，听者充耳不闻。

宋浅意柔声笑：“对，这两句是我们的秘密，别让旁人见着。”

“轰隆隆——”沉重石门打开，一微光照湖底牢。

李姓剑修看她一笑，如坠云中：“宋师妹放心。我通宵揣，明天一早就回你。”

打算：“我们这些外人联系不上荆荻，他们自己人总能联系上，就让明月湖弟帮我们带话。”

等旁人离开后，留的那人犹不敢置信：“宋师妹，真的是我吗？”

他正反复默念着那两句诗，迎面一艘小船驶来，最近认识的朋友向他打招呼。他趁此拦对方，向新朋友诉说这“甜的烦恼”，当然，炫耀居多。

这位“幸运儿”受若惊，沐浴着无数剑修离开时嫉妒、悲愤的目光，不禁飘飘然。论修为，他不是最，论品貌，他也不太显，论诗文，他本看不懂。从没想过自己还有这一天，颇有功成名就，光宗耀祖之。

……

李姓剑修思索片刻，神忽然明亮。一灵光闪过他脑海——明月湖湖底，不就有一面现成的、绝不透风的墙吗？

荆师兄有一段走章台、歌楼听曲的经历，明月湖年轻一辈弟，数他最懂这些。荆师兄恐怕这辈也不来，不知什么时候就死在牢里，问他最安全不过。

宋浅意狰狞笑，“你个！”

郑沐：“好复杂，菩萨保佑他能看懂！”

徐三山噤若寒蝉。刘敬小声：“真该让喜你的剑修，都来看看你这副样。”

“我刚亲看见，那人往牢位置走了。”刘敬问，“早知如此顺利，你该多写一，只有两句，荆荻能明白吗？”

前者不禁心灰意冷，仍着：

第二日，诗社湖心亭集会，闹了一件人意料的事。

他乘船了湖心亭，被湖风一，脑才冷静来，面对严峻现实：不问别人，自己本看不懂、回不；如果问了，万一被宋师妹知晓我作弊，岂不是在她中，我连“诚实”这个唯一优也要失去了。再说，其他剑修现在都嫉妒红我，他们恐怕故意说一通，让我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