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荻垂首不语。亭中一时寂静。

火候不到，冷未沸，湖面竹上已走来一人。

站在修行界端的数位大人，等待这场杀局发动，已经等过一百二十年。

那人坐在烛火照不到的地方，放茶碗：“可前卒，难当大任。瀚海秘境，我另有安排。”

面容俊的青年立在亭外行礼：“弟恭贺师尊关。”

青年退亭中，走向湖面铺设的曲折竹，形渐渐被夜雾隐没。

云虚问：“师叔以为，此如何？”

“霁霄不死，有人难证，有人睡不着。”

“寒山称他为，霁霄真人的继承者。”

云虚不知为何，如释重负：“看来霁霄真的死了。寒山才想这办法。”

而如今，只有寒山需要霁霄的余威。

荆荻傲然：“八成。”

需要足够的时间和耐心，谨慎的计划环环相扣，以有心算无心，才能完成看似绝不可能的事。

云虚笑意淡去：“此等微末枝节，也值得你上心？”

荆荻赶忙拜倒：“弟必全力以赴，赢得初空无涯，献给师尊。”

青年走亭中，正是明月湖大弟荆荻。此时他锋芒敛，退有度，与铺里气煞寒山修士的模样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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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荻一一答了，末了：“弟偶遇一位少年，乃先天剑灵之，只可惜他心向寒山。我回来路上，听见他的名声已经传开了。”

云虚：“一切听师叔吩咐。我只有一事不解，霁霄死去不久，寒山就得了一位新的先天剑，真有如此巧合？”

他或许一直在，或许刚来不久，总之以荆荻境界，丝毫无法察觉此人气息。

“不够！”云虚声陡厉：“秘境开启之前，别再山！”

有人说：“太老。”

所有伟大人终将被遗忘，新的星辰将冉冉升起，当然对寒山剑派来说，这个过程越慢越好。

云虚也不再是威严的掌门，而是慈的师父：“你此番游历，有何益？”

不知何时，云虚对面座位，已现一位饮茶的人。

云虚继续煮茶：“去吧。”

选一位年轻人为他造势，造霁霄继承者的噱，让世人不至于对寒山的未来失去信心。

那人笑：“是真的先天剑，还是后天造就，重要吗？”

“当然死了，一百二十年了。他还不死，说不过去。”

寒山若得到霁霄的消息，必会开启护山阵法，封山避世。收缩力量严阵以待，沉寂很一段时间。

炉火熄灭，云虚倒了两碗茶，汤正好。

如何杀死人间无敌的剑尊？

釜中清渐沸，细碎泡发微弱破裂声，云虚将茶末倒中，好像来了些兴致：“哦，怎么说？”

所幸修行者寿命漫，活得越久，思考问题越周全，越复杂。

这不是什么明方法，却也不坏。

茶汤二沸时，云虚：“为师知你心脱，甚少拘束你，你在外面的荒唐事，我不理会。关，瀚海秘境之战，你有几分把握筹？”

若霁霄重伤逃生，必会尽力隐藏踪迹，暗中恢复修为。尚且弱小时，怎敢现人前？

那人饮罢茶汤，望向广袤夜空，怀念往昔岁月，心生许多慨：

云虚微微颔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