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奈懒洋洋踩着拖鞋才jin浴室，从后给他一个拥抱：“那你打算去哪？”

“意大利。我母亲本来就不想让我到波黑政府军任职，她认为战争没有那么早结束，意大利会安全很多。我父亲去年退休了，他已经zuo好打算和我母亲移居意大利了。他们甚至去看了房zi，在阿斯di有一个putao园、一座小房zi。如果他们搬家，他们希望和我一起。”

“所以你打算去意大利种putao？”

“阿斯di有全意大利最好的起泡酒和香槟。我们可以经营酒庄。”

“听上去很浪漫，putao、香槟和橡木桶，一种诗意的生活。”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林奈没有ma上回答他。他嘴里han着牙刷，牙膏阻止了他正常说话。他把牙刷完，雷托递上mao巾，充满耐心地等待他。林奈作chu一副无奈的表qing——

“你总要给我一个考虑的时间，我不可能ma上答复你。这是去另外一个国家生活，不是去郊外野餐。而且我不会意大利语，我甚至不认识几个意大利人。”

雷托从善如liudao：“当然，你有很多时间考虑。我只是在想象我们在意大利的生活，我认为你会喜huan那里的，山野广袤，森林幽静，你可以有很多时间打猎，不会无聊的。意大利人喜huan没有意义的事qing，他们的生活休闲而放松，很容易相处。而且我相信以你的语言天赋，很快就能掌握这门语言，毕竟你已经会六门语言了，多一门也不是什么坏事。”

林奈的确有dian怀念在边境河谷里的生活，那让他ti会到难得的宁静：“我只是从没想过除了打仗，我还能zuo什么。”他gan叹dao：“我一直以为我会死在战场上，我没想过如果我顺利活到战争结束要去过什么样的日zi。除了打仗，我别无所长。”

雷托捧着他的脸，亲吻他干净的、带薄荷牙膏味的嘴唇：“你已经zuo得很好了，亲ai的，你的前半生辛苦而沉重，是时候该让自己享享清福了。”

他们去餐厅里吃早餐。瓦尔特带了鸡dan、香chang和黑面包过来，林奈在柜zi里找到了一罐花生酱，他圣心大悦，花生酱甜腻的香味唤醒了他的神经。他饿得前xiong贴后背，也不顾吃相是否雅观。雷托一页报纸还没有看完，他已经结束了早餐。

“就算是要去意大利，你们至少等到公投结束吧？”林奈瞥见报纸的主标题：“这也是大事。”

雷托看完报纸：“全民独立公投接xia来会是整个国家最重要的事qing。从理智上我也倾向于等到公投结束，我希望能看到这个国家独立。顺利的话，这次公投结束，波黑会宣布独立的。”

“民调结果怎么看？”林奈懒得去细读报纸了。他没有耐心细读任何东西。

“他们认为会以压倒xing的票数取得独立的成功。”

“可是sai尔维亚不会希望你们独立。”

“所以，要提防米洛舍维奇从中作梗。政府军neibu其实已经在布置安防和保卫工作，对重要的投票dian、相关工作人员和政要jin行保护，以保证公投顺利jin行。接xia来，我可能也会接到工作任务，不知dao会被分派给谁当保镖。”

“就算独立了，可能还会发生战争。”

“那也只能应战。但战争绝对不是波黑想要的。”

林奈不想打仗了。他可能不知dao自己想要什么，但他时刻明白自己不想要什么。他可能不确定意大利putao园是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但战场上的生活一定不是他想要的。他从前不去想未来，是因为他没有什么可想的，他只求zuo一个活在当xia的人，但现在qing况不同了，他有了雷托，他有了一段稳定的ganqing，有人对他有所期待，那么他就需要考虑他想要什么样的未来。

他想，去意大利也未必是一件坏事，他可以换一种生活方式，尝试新的环境。在意大利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人在乎他的过去和shen份，他可以重新开始，在他空白的人生上重新构建蓝图。即使移居异国难免遇到困难，但林奈不是害怕困难的人，他也从来没有过容易的生活，搬去意大利不会比在战场上生存更难。事实上，没有任何一种生活会比在战场上生存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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