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周黑气疯狂涌动，颜珋不得不取一枚银铃，悬挂在桌上，以铃音稳定女的魂魄，避免她戾气过甚，控制不住陷癫狂。

“咏梅自幼聪慧伶俐，极讨父亲喜。她嚷嚷着要去学堂，父亲也依她。”

女一边说，一边抚过面颊，随即又覆上小腹。

“那时我日虽难，却也并非过不去。总记得母亲教导的温和恭顺，总想着哪怕是一颗石，用心焐也能焐。”

“咏梅言旅途有不适，要在家中休息，我安置好她，就带母亲去了医馆。大夫为我母开良方，诊我亦有喜脉，我同母亲都很开心，提前回到家，想要宣布这个好消息。不料想，竟看到、看到让人不耻的一幕！”

“我斥他们不知羞耻，是不顾人的畜生。我的丈夫，同床共枕数年的人，现不曾有的凶狠，竟要将我当场打死……”

“当时大清朝已经没了，丈夫有留学背景，在政府任官职，家世涨船。我的娘家仅为乡绅，且我三年未有所，婆婆时常不满冷言，家中人看脸行事，也多有怠慢。”

“我是前清光绪年间生人，曾祖和祖父都是秀才，过县令边的幕僚师爷。父亲没有读书的天分，在家乡经营百亩良田，还开起一家绸缎庄和一家饭庄。”

女鬼将琥珀珠送至颜珋面前，将自己生前遭遇娓娓来。

当夜，兵番看守鬼火，连本想去抓妖兽，却被颜珋拦住。

见黑气不受控制，颜珋探手在女额心。待况渐渐缓和，攀爬至女颈的黑纹逐渐退去，方才收回手。

“投胎啊。”连坐在桌旁，抓起酒坛一大，周黑气涌动，不如平日里森，反倒有一凄凉之。

黑气逐渐受到控制，女的神不再扭曲，只是双依旧泛着血红，语气中充满恨意。

“然而，我想的，和他人想得完全不同。”

女哀伤，哀伤中更有几分戾气。

想起当时的景，女双目淌血泪，中除了恨，更的是痛，锥心刺骨的痛。

说到这里，女鬼的神慢慢变了，像是笼罩一层云，再不见半分温。

见颜珋面诧异，女鬼不愿他误会，开解释：“店家莫要多想，这些都是河鱼妖丹，且是吞噬孩童作恶多端的恶妖，并非海中之。”

“那一脚，正好踹在我的肚上。”

“怎么？”颜珋斟一盏茶，送到女面前。茶香袅袅，气升腾，白纱般朦胧女的表，仅有双愈发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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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亲过来阻拦，竟也被他推倒，撞在桌角，当场就昏了过去。”

“这一切我都能忍，可他不该，不该那样悖之事！”

“我夫名宗章，沈宗章。早年往东洋留学，习得新式文化，不喜旧式女。娶我不过是为我父承诺的银元，为前程需银钱周济。”

回忆起童年往事，女鬼面上带笑，纵然黑气不散，予人的观却变得柔和起来。

女向颜珋谢，饮半盏茶，稳定住绪，方才继续：“那一年，我母来省城寻访名医，和妹妹顺看我，暂住在我夫家。”

铃音清脆，带着独有的频率。

“成鬼几十年，整日想着给死去的弟兄报仇，让叛徒得到报应。投胎，咱们还能投胎，那些和鬼兵同归于尽的弟兄再也不能了……”

“正是。”女鬼颔首，“我葬之地实非海底，而是河中。”

“我十四岁定亲，十七岁嫁，隔年随夫家搬到省城。”

想到嫁时的期待，被冷落时的隐忍，以及得知真相后的痛苦，女攥双手，指甲扎掌心。

纵然兵负功德，不惧怕地府众人，同判官也能打得有来有往，但他们终归还是要投胎，结太大的梁，对今后并无益。

鬼不会喝醉，连却醉了，数十名兵也是酩酊大醉，被颜珋送上二楼，整夜能闻令人心酸的鬼哭。

“我是家中女，生在冬日，恰逢一场瑞雪，父亲为我取名颂雪。我之后，母亲再未生育。父亲纳两房妾，也仅添一女，比我小两岁，同样生在冬日，取名咏梅。”

女鬼留在一楼，连吃五条妖鱼，仅仅六分饱。最终克制住自己，没有继续动筷。取袖中绢帕拭过角，又解一只荷包，倒五枚晶莹剔透的琥珀珠，里裹着的竟然都是百年妖丹。

在安市之，判官鬼差忌惮他和庚辰，不会对这支兵如何。一旦走安市范围，难保不会遇上麻烦。

“我的丈夫和我的亲妹妹，光天化日之，在我的家里行那苟且之事！被我和母亲撞破，两人竟还恬不知耻，言彼此早有书信往来，自我嫁那年就开始暗通款曲！”

“河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