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懒得动弹。他日复一日地在葫芦架上发霉，仿佛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自己。

又过了不知多久，某天纪晗从大梦中醒来，寒风得他一个哆嗦，他差从葫芦架上掉来。

于是他便睁开看了看四周。幽虚境外的小院平静依旧，只是此刻夜蓝空，格外静谧。他看了许久，忽然想起什么，低一看，却发现本该趴在葫芦架底的哈哈不见了踪影。

纪晗愣了，说好的一直陪他到永远呢？那狗呢？

不会是吃不了生活的苦，一气之跑走了吧？

“哈哈？”他打破嗓里沙哑的禁锢，一边轻声唤着哈哈的名字一边往屋里走。可是破天荒地，无论哪个房间都没有传来小家伙熟悉的息声。纪晗正要再喊一声，余光却忽然扫投在门的月光——那么静，那么，安安静静地投在大地上，仿佛承载着世间所有的好。

猛然间，他心里竟抖过一阵颤栗，疙瘩都起来了的那颤栗。

纪老板的肩膀在颤抖，人也是。过了不知多久，他动动涩的嘴，缓缓回神。

月光的厨房里一片静谧清幽，一个大的男人正站在冰箱前，弯腰打开冰箱门，看着里面明亮的灯光，仔细挑选生。

纪晗抖得要命，像是发了烧的小孩一样。无论荒前荒后，他从未抖成过这个样。

他注视着男人的背影许久，终于忍不住开，轻声颤抖：“绍……原……？劭塬？”

冰箱前的男人倏忽间回过，脸上是盈盈的笑意。他看着纪晗发愣怔住，便把刚刚挑好的那块又放回冰箱，走过来，像只大的忠犬那样抱住自己心的人。

男人在他耳畔轻声：“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好好喂养哈哈，不要给他吃狗粮，要吃生，偶尔开荤吃吃豺狼虎豹，你都当耳边风了？”

“嗯？你要是好好喂我，我至于这么久才修补好元神醒过来？”

“天天趴在你的葫芦架看你像植人一样，我急都要急死了。没让天罚死，却好悬让你给饿死！”

纪晗一个字都说不来，他抬用力看着男人，看着那双熟悉的漆黑邃的眸，鼻腔逐渐积蓄起炽的酸胀。

一切，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在他脑清晰了起来。

千千万万年前，男人为了救他放弃了自己大地功德的神，将最后一缕能用的元神化作哈哈，守在他元神附近。纪晗元神觉醒时，哈哈便在他边了，他以为哈哈陪了他八十年，其实不然，那小家伙从他沉睡的那一刻开始，便在他边耐心地等他醒来。

——因为那本就是绍原从自己上分来的，元神的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