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靠着枕，目光有些茫然，似乎穿过了时间，看到了很久的过去。

当年能偿还因果，但心底的却不能了无遗憾，不过从今天以后，陆粼也可以不再怀疑他自己了。

陈抓着他的手，有一用力，老人从床上抬起，追问：“真的？他真的没有怪我？他真的一直都过得很好？”

“不是的。”陆粼回答，“他从没恨过您。”

“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当初我真的不他。那个让我怀上他的男人，是个小氓，那时候我是少见的识字的女人，我办私塾，教女孩认字，那个年代啊，很多人都觉得女人怎么能认字……所以那些小氓在夜里闯了我的住……我不知那个男人是谁，我只知后来这些小氓和别人打架，不是死了就是监狱了。”陈平和地说着，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怨恨和悲伤，只有一怅然，“这样一个孩，我真的，没有办法他。即便我知他是无辜的，可我还是迁怒了，我真的很恨他啊，要是没有他，我不会被千夫所指，不能继续求学，我的女学生怕步我后尘，也都放弃了读书。现在想想，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要求生的，其实他应该也恨我。”

四十九年过去，陆粼从未有这么轻松快乐过。

方晓年悄悄转过，对着贺瑾年和陆粼比了个大拇指。

五十年前，二十三岁的陆粼在归家途中，遇到了觊觎他天资的邪修，邪修装作世外人，假意收徒，想要把陆粼炼制成走尸恶灵，陆粼天资极，偷学了师父全的邪术，先以邪术把自己一气运转给了母亲，后追到邪修老巢与邪修斗法，杀死邪修后重伤落中。

他知母亲恨他，所以他选择远走，斩断因果血缘，但现在他终于知了那不是他的错，也不是母亲的错。

霞观飞鸢真人自知大限将至，即将兵解，随意山散心，在边捡到了伤痕累累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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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瑾年将手在陆粼肩上，而陆粼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没事。

“您依然养育了他，您让他活了去，甚至，您隐瞒了他不堪的，邻居都以为他父亲只是个逃跑的负心汉而已，还会因此可怜他，给他馒吃，给他旧衣服穿。”陆粼说，“这就已经足够了，没有人规定您必须他。人的是复杂的。他当年离开，也是不想让自己成为您的负担，成为您每天心不好的原因，他当年就是希望您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尽那么痛恨这个孩，但当年那个母亲依然没有选择直接把他丢弃或者掐死，那年代谁家都吃不饱，如果她放弃，那个孩只能是被村的野狼吃掉。

当时的年轻人将来龙去脉告知，飞鸢真人便动手废去他一邪术，再过一年，年轻人终于

“真的。他从不怪您，而且他过得很好，看过很多风景，认识了很多很好的朋友，有一个恩重如山的师父，还有……还有一个他的人。”陆粼笑着说，“真的很好，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活……他就真的再也没有回来过。”

女人的魂魄没有回，她今生已经没有遗憾，来世会有个更完的开始。

陆粼和贺瑾年站在走廊，远远地看着江慎和方晓年恭恭敬敬领了一位穿着旗袍的丽女从陈的屋里来。八十八的功德值不足以动白无常亲临，但赵清言看到了陈生平，引魂的任务就派给了最稳妥的江慎。

陈家在第二天的时候没有再起床。

这算是天给的机缘，陈一生致力于文学和女教育，生死簿上给的功德值是八十八，陆粼先前经历过一次死亡，他知自己也有功德，所以这也算是天促成他们了结这件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