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不远的影里，没有贸然过去。

“林斓老师。”方晓年给女老师打着伞，“你真的想要去亲自报复？”

白西装裙的女老师抱着一生前没来得及给学生发的数学题，支着发呆。

林老师不说话，所以方晓年自己接着说：“我不太建议你这么。确实，邪修照地府制度剥夺了寿，但邪修和除了勾结邪修的主犯，那个帮屈大少把你骗到租屋的女老师也有罪，帮着一起结党营私不顾学生利益的副校也可恶，但很显然，间法律不会全把他们一脑全判成死刑，尽对于当事人——你来说，你的心里可能觉得，他们都该死的。”

林老师像是在听，也像是没在听，所以方晓年似乎也不只是说给她而已。

他说：“可是，你要是去杀掉他们，犯罪的就变成你了，你的手上就也有了人命和鲜血，说真的，把自己和杀人犯变成同一人，那很不值得。判决一个人的罪名不应该用‘我觉得’作为标准，如果人人都以自己的心和好恶来判断，那世界不就全了？”

林老师一直没说话，方晓年就打着伞陪她坐在场边，大黑伞盖在上，像朵大蘑菇。雨得很大，但还是有不少贪玩不怕挨浇的学生在踢足球，林老师就安静地看着这些学生，他们已经被法术淡化了闹鬼的记忆，很快十一中的闹鬼晚自习也会成为普通校园鬼故事，不会有学生知曾有一个鬼老师在保护他们，防止一个大少爷用邪术从他们上窃取智慧、运气等看不见的东西。

但林老师确实救了他们，这份不能让凡人知的功德，天记住了。

“所以你缠着我一整天，是怕我想不开去杀人，葬送了自己的功德？”林老师忽然转看了看方晓年，把后者吓得一激灵。

“我看见你早上去看法审判了。”方晓年。

“法的审判没病。而且你不觉得，比起我，你上煞气更重、更像要杀人吗？”林老师推了推……球，她被屈少和邪修杀死的时候，李校从她上偷取了一分肢回去施法成骨瓶，其中就包括球，所以漂亮一个女老师，需要时不时推一推找回来的珠，不然总掉。

林老师发现她一推球，旁边这个小差就吓得直抖。

“你这么小的胆居然也能当差啊？”林老师欺负了他一会儿，忍不住问。

“胆可以练。”方晓年定地回答。

林老师看着他，年轻的差死在十八岁那一年，所以他的脸永远看起来青涩稚，但林老师忽然意识到，真正的勇敢并不是无所畏惧，而是心中恐惧，却依然要带着恐惧，一起冲上去。

厉鬼之间也分不同类，方晓年是一个因死仇而转化成的厉鬼，这厉鬼会被枉死的怨气驱动，让他们变成没有理智、只知杀戮复仇的机，他们心里的仇恨会随着杀人而逐渐放大，一开始他们会杀死害了自己的凶手，随后会杀凶手的家人、朋友，最后，哪怕完全无关，只要厉鬼觉得你有倾向凶手的嫌疑，他就会把你当复仇对象。

但是带着这对复仇和鲜血的渴望，方晓年却了十年守护秩序的差。

他很努力地练法术，跟着江慎去拘魂、引魂，尽一不小心和天一起被骗，迷迷糊糊地给自己抓回来一个老大，但总来说，他算个好差，或者算个成中的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