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栖依旧不知苍玦的名字，过了好久，才快地问：“泥鳅，你是神仙吗？”

南栖很跟着苍玦，像条小尾，随在他后，“苍玦苍玦”地唤个不停。

见他喝了，南栖万分兴，不知分寸地扯拉着他的衣袖带他去看那汪泉。南栖有时太过顽，那脸上不知何时又沾了尘土，脏兮兮的模样。

苍玦不懂雀语，更无心去听。

到了泉边，南栖急燎燎地蹲在泉边，用手掌舀喝。走了不少路，他着实渴坏了。

南栖惊呼：“怪不得你这般好看！泥鳅，山里的麻雀都说你好看……”

墨发如朝夕，桃树生少年。

苍玦这才看到，南栖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轻轻如梦，像起风时无意刮落的一墨迹。他看着，应是觉得还有哪里不妥。再细想细看，看到前人都慌张了，他才抬手，为南栖“梳”了发。

苍玦，苍玦，啾啾。

“自己看看。”苍玦抬了抬，示意南栖看面。

是新生的灵力，在凤凰山脉中茁壮生。

艾绿的衣衫如柳枝新生般蓬，摇曳在风里，恰似南栖这般的年少。

得南栖脸颊通红，似是秋日里熟透了的果实，迎风摇曳，愣是要苍玦的手中去。偏偏少年未经世事，一见着苍玦，便觉得他是这世上好看的人。多看一，都要生怯，再看一，便要生羞。

位居上仙，天界龙族的四殿苍玦，也就这只山里的小麻雀不识。

“苍玦，你吃小鱼。”

白云苍狗，一夕如环月成玦。

南栖不解。

一瞬间，南栖从乡野小，变成了翩翩公。

南栖秀气的眉目一明朗起来，他万般陌生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便连苍玦都觉得南栖这模样，是先前的打扮耽误了他。只是南栖一看便还小，明明已经是三百来岁的年纪了，看着却多一个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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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南栖见着苍玦的时候，便定义了什么叫好看。

放望去，整片山腰开满了桃。仰观之，更是连天似的艳。苍玦即便阅过千山万，三界芬芳，却还是觉得这一不胜收。

泉边是一地零散的桃。不应景的，是穿着破烂的小麻雀。仔细想来，他不是幻化不好看的衣衫，而是他自小在沂峰孤大，不知何为好看，何为不好看。

第九章 人间-捌

“好了。”

若他日开了，怕是丝毫不输天上那些上仙们。

“苍玦……”

苍玦浅声打断他：“苍玦。”

苍玦接过，低闻了闻，随即喝中，甘甜。

南栖望着泉中倒映的自己，满心喜。今日的自己，好像生得同苍玦一般净整洁。

南栖的老病又犯了，说多了，便开始啾啾地喊两声，招惹来几只未成的麻雀停留在枝丫上。南栖朝它们挥挥手，麻雀们应和：“啾啾。”

苍玦让他站起来，难得不嫌弃他，用衣襟沾了泉，替他了脸。

他对南栖：“我的名字。”

后的南栖唤他，用绿叶托着一捧清泉：“喝这个，很甜！”

看久了，怕是要夺了人的目而去。

“嗯？”

苍玦捡起一树枝，在泥地上划苍玦二字。

玦折枝的地方。

“苍玦，你的名字也好听。”

可便是如此，方才的第一叶，他也是给苍玦喝的。

他生得白净，艾绿的衣衫最为搭衬。

“嗯。”

“苍玦，你看这枝。”

南栖看得痴迷，浑然不知自己的上已经换了一衣衫。

他驻足赏，忽地鼻尖发。原是一片拂过他的鼻息，轻飘飘地落。他伸手接住这一片粉，合在掌心闭受了这林中的气息。

“苍玦，你真好看啊。”

“泥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