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工作找得怎么样？”杜莉也仿佛压抑着什么，稍稍松了抱的双臂，语气尽量显得关切。

“没怎么样。”

“跟我去芫州，让你方叔叔帮你安排一。”她说得笃定，容不什么商量，话音落了就起，好像打算上启程似的。

任舟挑起眉，沉声说：“不去。”

她顿了顿忽地转过，灯光，眉间的怒气直白地甩在他脸上。“不去？你一个中专毕业凭自己能找到什么工作？送外卖还是当网？还是就窝在这每天吃泡面？”

任舟意识地望向厨房，地上的纸箱里还有最后两包方便面，不用说，只盛了三支冰的冰箱她应该也翻过了。

“吃泡面怎么了？当年你俩把我扔寄宿学校，到现在九年，除了吃那难吃的堂不都是吃泡面过来的？跟你俩比，泡面和我可亲多了。”

杜莉最听不了他说这个，抿了鬓发，压着嗓说：“现在带你去芫州，你妹妹上上学了，我也能有时间照顾你。你叔叔自己的公司，别什么职位，总能安排一个的。”

“终于有时间了，想弥补一让自己心安理得？想得。你们仨才是一家三，天之乐，我过去吃你住你，还得让他给我开工资，我何德何能啊？”

“我和你叔叔已经商量过了，他谅你一个人在老家无亲无故，凡事都为你着想，连房间都给你腾来收拾好了，你别不识抬举！”

任舟往前踏了一步，直视她的睛：“我他妈用他抬举？你赶门左转，火车站了解一，现在买票，明天一早就还是小老板的太太、钢琴神童的亲妈。我这社会底层人士就不劳你们临时费心了，顺便谢谢你给我的这张脸，我就算在这屋门蹲着要饭都死不了。”

“任舟！”她用全力喊了一声，尾音在闷的空气里，发刺耳的声响。

他们四目相对，这一次谁都没退让。任舟的嘴角绷得，连手都不由自主握成了拳。

她忽然冷笑了一声说：“房，我卖了。”

“你说什么？”

“我说，这房我卖了。本来就只是留着让你除了上学有个地方落脚，现在你书也念完了，我已经找人低价手了。跟我去芫州。”

“我他妈不去！以为断了我后路就能把我带走了？梦去吧！”

任舟的隐隐发疼，太昏胀。他从生起就生活在这间房里，无论是记忆里模糊却快乐的童年，还是后来被迫独自生活的青，都在此接续发生。哪怕一切都动了，只要他开了门，就能躲这座只属于他的小小堡垒。

而现在，他即将变成一只失去壳的寄居蟹了。

摔门去的时候，杜莉的声音被甩在后，歇斯底里地质问“那你要去哪”“你还能去哪”。多荒谬啊，任舟也想问，自己还能去哪。

他疾步踏上凌晨空旷的街，机械地吞了一颗小药，噎得咙疼的时候，才想起其实可以买瓶，但现在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