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拿着手机，打开了录音界面。季鸣则暗自祈祷这些只是学生的自媒。

蓝的工装和学生们的脏外混在一起，翻德里达的手和拿螺丝刀的手握在一起，季鸣则一个人站在路边看着，随着音乐的节拍，慢慢地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活动，没人会讨厌快快乐乐的聚会，他甚至也想加去。但那个工人代表开始讲话了，充满愤怒，说要和资本家抵抗到底，随后又来了一个穿着荧光甲的非洲移民工人，他音很重，季鸣则几乎没有听懂，他只看到泪从那个人大的白中掉落了来，然后被冬天的风起。

SCOP:Société coopérative et participative

在法国一般也被称为 société coopérative ouvrière de produ，工人生产合作社。

最后给万讷实验中心的同学们比心心。

第6章

活动持续了快半小时，人链才散开，孟时雨和刚刚的学生代表说了几句话，就过来找季鸣则。“你都看到啦。”

“看到什么？”季鸣则板起脸来。

“就是我们学校组织的活动啊，声援工人，反对EM集团，我想着你该知这些，我们去找个咖啡馆，坐说好不好。”

季鸣则暗暗叹气，他终于明白小朋友今天怎么主动起来。

孟时雨和朋友们了别，拉着季鸣则坐地铁去镇上。季鸣则苦恼地研究着购票机，他回想问孟时雨如何作，却正好看见小朋友两手一撑，灵活地从闸机上方了过去，又转过脸对他抬抬，得意地样。在克里希，他们找到一家能烟的咖啡馆，老板问孟时雨还是老样？孟时雨，然后自作主张给季鸣则叫了一杯，算我的，他说。烟的烟筒在他细细的手指间绕来绕去，就像他们的话。

“总之呢，我们……我绝不希望你的项目落地，”孟时雨终于了正题，“其实去年EM集团就说要关停圣丹尼地区的工厂了，工会和他们谈判的结果是启用新的工资方案，工人自愿放弃奖金和年假，并且在一年使利增加8%。但因为你们来了，集团毫不犹豫就撕毁了协议，然后他们价便应声上涨……多可笑，这样的跨国制造业集团，关掉自己的工厂，反而使财富增了。”

“但这就现实，工业远不如金地产赚钱，何况无论我们还是EM，这样并没有违法。”

“是，法律不到你们如何以钱生钱，现在政府也不想，而你们又没有心。所以工会也明白了，连cgt这么又笨又保守的工会都明白了，他们不再持通过罢工和占领仓库的方式迫使集团撤销停产决定，而是准备把工厂变成SCOP模式，合作社，让工人自己经营。”

“我要是真没有心我还坐在这里听你讲？”

“嘁，你要有心你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听我讲？”孟时雨说着，生起气，用烟的嘴不耐烦地磕起桌，“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工人，一千多个人，他们就要失业了。你刚刚没听到那个工人代表说话吗，在这个社会，失业是可耻的，不能工作是可耻的，你们还总说法国人懒，不想活，等着吃低保。才不是呢，他们只是想工作，然后赚面包。”

那个工人代表的脸在季鸣则脑海中闪过，模模糊糊，季鸣则已记不清那张怒气发的脸了，他唯一还有些印象的是那个移民工人，他想那个人大概真的很伤心，否则为什么能在这样腾的气氛哭起来呢。

“他们可以再找工作啊……而这一切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找你妈啊，圣丹尼地区去工业化这么厉害，哪里还有能纳工人的产业。至于我，你又问，你都问过多少遍了？”孟时雨用脚去踩季鸣则的鞋，“之前在北京就和你讲，你都不听，那我不说了，我就说我是为了给你添堵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