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宿舍很快被腾了来，她们也很快被安置去，三十几个女人，一扇闭的铁门。每天有人给她们送来饭菜，也会拿来些轻巧的活，让她们。只是楼了之后，她们便没再去过。

但是那时的她还奈何不了他们，只能睁睁地看着他们占据了属于她的地方，带着那碍的幸福。

云静对那场大火的印象，停留在那绚丽的彩上。她记得那橙红的火光，生命最后的颜有多绚烂，急于逃命的人是不会去注意的。云静没有选择逃，她静静地待在她的屋里，听着那些女人如同之前的二十年一般，哭泣、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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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漠地看着她们绝望，看着绝望弥漫了整座云楼。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二十年。时间在那些被腐蚀过的面容上留不什么痕迹，那些疯了的云楼女人，自然也不会在意时间。如果没有二十年后那场“意外”，她们大概就会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过去。二十年后那一天之所以能被记住，大抵还是因为第二场大火，燃烧生命，终结悲剧的绚烂。

是了，她想起了她夭折的。谁会去一个面目狰狞的女人？她永远不会忘记纱布刚从脸上摘去的那一刻，那张现在镜里的、足以让她恐惧的丑陋面容。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绝望和哀伤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她的理智，她砸掉了家里所有的镜，疯狂地哭泣、尖叫……但她很快认命，绝望与麻木腐蚀了她的心。

燃烧的材料堵住的大门，红得炫目的火光以及那灼伤肌肤的度，哭泣声呼喊声，在这一刻恍若梦境。

虽然云楼没了，但二十多年聚集起来的绝望绪仍然徘徊在原地。这堆怨气对她来说是难得的补品，她努力地吞噬，吞噬……无止境地吞噬之后，她终

云静捂着耳朵从她边走过，麻木地越过地上血痕累累的女人，随手拎起椅砸碎了墙上的镜。她低，看着自己丑陋的面容映在地上的碎镜片里，嘲讽地勾起了嘴角。

那时，云楼还不叫云楼，她也还不叫云静。

云楼，是后来妹妹来看望自己时说起的。云想衣裳想容，楼外的人那样形容她们。她们甚至不理解这句诗真正的义。而那时的她，竟也那样地迷恋着这句断章取义的诗词。

在云楼还是一栋没有名称的老旧宿舍楼时，云静还叫陈静，十里八村的一朵，拥有人人夸奖的外貌与。谁承想，一场大火，一朵儿在年华最好的时候破败凋零，沦为大家可怜的对象。

生命太无趣，所以这个冷漠的女人最终选择跟这栋楼一起走向毁灭。

厂亲自来了她家，问她愿不愿意被安排到专门的安置去。她已经记不清当时的况，只是依稀记得母亲哭得很凶，父亲沉默地抱着那个老旧的烟筒。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而她现在的状况，只能增加家里的负担。于是她，用那张被烧坏了半边的脸冲着厂笑。

有的人是因为火灾伤了脚，走不去。而有的人，却是因为不愿意。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他人的谈资。

再次醒来时，她还在原地，云楼却不是之前的云楼了。有很多人陆陆续续搬了云楼，他们洋溢着幸福的笑脸，幸福得碍。

红袖说，这不是我的脸，不是我的！泪伴着血自脸上，她的尖叫声，刺得人耳生疼。

云楼里面是没有镜的，那些女人看见自己面容时的癫狂，是她无法形容的。她大概永远都忘不了红袖在镜里看见自己容貌的那一刻——的指甲抠里，那张被火灼伤的脸庞被生生用指甲划了血痕。

再后来，她想起工友脸上遍布着的可怕伤痕，想起她们中的绝望，想起那时厂发表的讲话，说一定会好好安置她们，想起母亲的哭泣与父亲的沉默……还想起来，那个一直在她工时等在厂外的男人，后来再也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