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饶是他吻再平淡，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每个字音都充斥不满与疏离。

梁亦辞脸苍白了一瞬。但或许是楚悕看岔了，毕竟对方作为教科书式的混血，肤本来就比普通人白几个度，说不定是窗外光线太盛，曝光过度造成的错觉。

无论对学生还是同事，他基本上都称呼小名——偶尔在对方不觉冒犯的前提，他还会起一两个可又温柔的绰号。

梁亦辞向来没教授架，又是整个学院公认的浪漫派。

“咱们能有多少个二十年可以蹉跎呢——您、您答应他们研究哪个方向？”

但即便这样想着，楚悕也不忍心细瞧，就扭开脑袋，盯着右手边的书柜发愣，起伏不定。

他倚向靠背，转了转笔帽，叹：“心思重得很，怪不得不个——

“该被治疗的是那些自以为健康的混账，而不是被一批批隔离起来的Omega啊！”

楚悕周抖了一抖，猛然间从混沌状态里离，向后踉跄两步。大概过了二十七秒，掌心后知后觉泛起尖锐灼疼。

当然，在正经场合或者课堂上，梁亦辞还是会安分叫楚悕大名的——

他只好渐渐在被追问者的沉默里，化为一棵秋的树，被迫在秋风中抖落一地枯黄。

楚悕怔怔凝视对面冷漠而冰凉的海蓝，陌生得他几近落荒而逃。

没等梁亦辞说话，楚悕埋首，迫症似的用掌心向尖锐桌角，自顾自说：“真的有降低Omega自杀的类抗抑郁药吗？可、可您分明说过，如今大分Omega选择自杀，跟心理状态和激素分没有半钱关系，是畸形的社会与人际关系造成的。”

一开始还是中规中矩的“小悕”“小楚”，到后来，就成了“小悕弟弟”“悕悕弟弟”。

由于楚悕哥哥曾是梁教授的挚友，有这么一层关系牵扯，对方叫自己的样就更多了。

楚悕刚来念书时，腼腆得很，不禁逗又不好意思辩驳，只好面红耳赤地生生受。等后来跟梁亦辞混熟了，他就像学会了“嗷嗷”叫的小狼崽，炸拒绝了这些称谓。

楚悕话越说越低，语调缥缈却尖锐，神状态特别差。就好像之前不不顾的砸门质问，耗尽了他全心神。

连他群发的节日问候，都会害得收件人脑补十万字理解。

梁亦辞一边低笑笑，一边从善如地将称谓改成了“悕悕”，临走前还不忘拍拍楚悕别扭垂的脑袋，姿态跟哄小动没两样。

他心脏猛地钝痛起来，却依旧压住神，咬牙继续：“梁教授，哪来的治愈负能量的良药呢？您准备研究的，是Omega意志控制剂吧？”

他说的时候也应当不太走心。但楚悕嘴上嚷嚷自己记差，经常因为没办法时完成实验耍赖，居然会把这无聊又空的大话一字不漏记来。

这句话是多久说的，地在哪，梁亦辞自己都忘了。或许是某个晨会，或许在课间走廊，又或许是在被楚悕鸠占鹊巢的家。

“小孩整天想这么多嘛。”少时，梁亦辞略微沙哑地说，“这些事给大人解决就好。”

原本正忙着签署文件的梁亦辞笔尖顿住，略微抬首，不多时，他伸胳膊，用钢笔将楚悕磨在桌角的手打开了。

他近乎训斥地唤：“楚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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