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在他持不断的呼唤，过了很久终于给回应。

程嘉余很久才反应过来，茫然看向妈妈。程母的中着泪光，温柔又苦涩地看着他，“你想去吗？你的英语成绩还不错，可以先去那边读一年预备班，再大学读书。有小周和你一起，他是个好孩，又开朗，心地又善良，你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开心很多，好吗？”

“嘉嘉，我的宝贝，都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不好。”程母的眶也渐渐发红，她不断抚摸程嘉余的脸，“我知你哥哥从小就……和别的小孩不一样，可我没有在意，你哥哥总是什么都好，都优秀，我以为……对不起，嘉嘉，我不该让你和哥哥一起住，我……”

那些病床都得一样，人被掩埋在床单、呼机、吊针、仪和纱布绷带，可程嘉余还是一就找到了他哥。

熟悉的脸苍白没有血，闭目的模样仿佛只是在平静沉睡。那双俊的眉在阖上时终于减褪冰冷与摄人心魄，像一片不见底的宇宙缓缓停止运行，伴随的神秘引力也终于不再引人坠。

他还记得那一幕。车在大冲力倒翻缓冲带，响和撞击令程嘉余短暂地昏迷过去，又被呛人的灰尘和鲜血味熏醒。他被安全带定在车座上，卡塌陷的车前座底，哥哥的像一不可摧的屏障挡在他上，随着每一次沉重的呼落，都有滴在他的脸上，随着时间分秒的逝渐渐染他的半边脸。

他拿过床边的拐杖，撑着站起来，慢慢往病房外走。有路过的护士注意到他，喊一声，“程嘉余，你不要到跑呀。”

“嘉嘉。”

泪不知何时满脸颊。程嘉余站在病房门前，泪一直浸透衣襟，过单薄的。廊空空如也，从到尾只有他一个人。

程嘉余走电梯，看着电梯层数变换，再叮的一声停，电梯门打开。

程嘉余抹掉泪，程母拉住他的手将他牵到旁边椅坐，慢慢为他掉泪。

他早该明白若有一天这段黑暗走到尽，他们没有一个人会好过。

他支着拐杖走电梯，循着指示牌一步一步找到隔离病房。隔离病房大门闭，透过门上一方小窗看去，除了忙碌的医生护士，就是躺在病床上的病人。

程母像是忽然难以呼一般，看上去非常难受，非常痛苦，以至于脸都扭曲起来，模样

那个低缓好听的声音变得沙哑，低弱，很近地挨着程嘉余的耳朵响起。

“，我去楼晒太。”程嘉余乖乖站在原地，“我自己会回来，好吗。”

护士匆忙给两个病房的病人拿完药，再跑来时，走廊上却已不见程嘉余的影。

程嘉余木然低着。程母哽咽半晌，随后捧起他的脸，轻声说：“嘉嘉，我听说小周会去国外读大学，他问我，可不可以让你和他一起去。”

程嘉余回过，看见妈妈不知何时站在他边，望着他。她看上去疲惫憔悴，不比他们任何人好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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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余的大脑一片空白，血腥味漫他的鼻腔，令他恐惧到浑近乎麻痹。他抬手摸到哥哥的，像摸上一片即将倒塌的残垣断，“哥……哥……”

“那你等一，我去给病人拿个药就陪你一块去。”

程嘉余从黑暗中逃了来，噩梦归于尘埃，代价是彻底粉碎黑暗的源，再无回之路。

程砚着呼机，仪在他边滴答滴答地响。他的上绑着纱布，手背青白还留有狰狞伤痕，正输着。程嘉余趴在门外看着程砚，又去看仪上的心电图，红线闪烁起伏，数字总是那么低，那么缓慢。

程嘉余喃喃问：“哥哥怎么办？”

“程嘉余……你真是个小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