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肘搭在膝上，微微俯，是个随意又轻松的动作，但另一只手却像千斤重枷一般，让二皇用尽了全力气都挣脱不开。

接着是几声附和的嘲笑。

君令遗憾地哦了一声，在两盏灯中间犹豫不决。

那笑声刻薄得难听，惹得君怀琅皱了皱眉。

薛晏和二皇薛允谡。

“不过是在蛮荒之地待了几年，你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就教养你的那燕王，可是投敌叛变才丢了燕郡的，想来也就教会你逞凶斗狠、打架斗殴的本事罢了。”

说到这儿，二皇又绘声绘地声跟周围人说：“你们可知那燕王为什么通敌？还不是因为和那突厥来的妖妃有染！说不定皇家的血脉里，还有个本来就该生在燕郡的野呢……”

几个人离那边不远不近，隐约能听到那一众人在说话，却也不至于被他们打扰。君令看到那些灯，睛都亮了，在一堆灯中挑来挑去，接连选中了好几个。

有几个官家少爷想跟上来，还被薛允焕毫不留地喝退了：“别跟着，本皇要去寻个清静。”

薛允谡比薛晏还年两岁，个却与他差不多。此时像只崽儿似的，被薛晏单手着脖颈提起来，双脚悬空，抵在了旁侧的树上。

“我选好啦！”君令终于选定了一盏，捧过来给两个哥哥看。

若其中的是他呢？想必也恨不得断那人的脖颈，让他再也无法言语吧。

薛允焕虽说也不喜那个煞星，却也没兴趣找他的茬。看憨包二皇上蹿，可没有放灯有意思。

冰冷，戾，琥珀的睛里透着血光。

君怀琅笑着站在一边看她挑选，目光柔和而温。薛允焕难得没窜，站在他旁边一起看，片刻后把胳膊肘搭在君怀琅的肩膀上，叹：“你妹妹怎么生的？也太招人疼了。”

君怀琅原本正听得直皱眉，正要捂住君令的耳朵，就被那边的大声响吓了一。他抬看去，就见一群世家四散而逃，方才被围拢的中心，只剩了两个人。

“我们走远些。”他听得颇为不适，侧目看了那边一，对薛允焕说。

接着，二皇的声音又钻了他耳中。

“你什么意思？”他问。

要人命了！

跟着，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群世家的惊呼声。

薛晏的手了他的颌，似乎同他说了句什么。二皇却只顾着挣扎摇，时不时从咙中闷一声沙哑的哀鸣。

一群世家吓得六神无主，却没一人敢上前。君恩泽早吓得坐在地上，直往后挪，二皇边的小太监连带爬，往永乐殿跑去。

即便他们现在也算是十来岁懂些事儿的半大小，君令却也不过六岁，只是个小团罢了。薛允焕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哥们居然将他想得那般龌龊。

就在这时，君怀琅听见那边二皇了声音，说的话清晰地传了他的耳中。

一众小太监跟在后，把各式各样的灯拿到君令面前。还有小太监捧来朱砂和笔，可以在灯上题字。

那边，忽然又是一阵惊呼。只见薛晏单手着二皇的脖颈，就这般拖着他，将他拽在太池边，蹲，将二皇的脑袋一把了冰冷的湖中。

君怀琅连忙抬手，捂住了君令的睛。

薛允焕一愣，才看懂君怀琅的神。他差原地起来，大声：“你当我是什么人！我是夸你妹妹可，你想哪儿去了！”

君怀琅知是自己草木皆兵了，却仍旧警告了一句：“你最好别有什么想法。”

“未曾投敌？笑话！我告诉你，那燕王就是个国贼！”

薛允焕在旁边笑：“儿妹妹，可不能贪心啊，中秋夜只能放一个，多了就不灵了。”

气得薛允焕险些起来揍他。

君怀琅顿时神一变，侧目警惕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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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中，君怀琅看见，薛晏没有半表的侧脸上，了几分他前世所熟悉的神。

“……打起来了？”薛允焕愣在一边说不话。

但他耳边却仍旧回着二皇肆意的侮辱，以及方才，所有人不约而同的、鄙夷又畏惧的神态。

拿去，给君小挑。”说着，他也从那一众人中走开，直往君怀琅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