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落满山、落湖，满世界被银纱笼罩，确是个良辰佳夜。

钟离城饶有兴致地看向李简，勾而笑，但这笑意并没他的睛。他黑的瞳孔泛着暗红的光芒。“那你凭什么预？”

李简抬眸, 缓缓朝齐修走过去。走到齐修边的时候, 李简随意坐了来，没有看齐修，倒是看向了中的那弯月亮。

“我没有预。让齐修自己选择就好。此外——”面对钟离城审讯的目光，李简神冷冽，倒也毫不示弱，“我不认为你的法正确。魂飞魄散固然残忍，难把她的灵魂永远困在一天就不残忍吗？还有，你的朋友书怀远，违反人界规则延他的寿命，就一定是对的吗？你是不是太偏执了？”

“母妃只说，打碎石像，破除时间禁锢，那些灵魂就可以自由……”齐修蹙眉。

钟离城微微眯了睛，嘴角笑几分讥讽。他看着李简，说：“你说我偏执？李简，我今天把这话先说在这儿。你觉得我偏执，是因为你不曾失去过你真正在意的东西。等有一天，你经历了我经历过的事，你再来和我讨论，什么叫‘偏执’。”

“前阵我见了书怀远，他居然跟我说让我放手，让他死。现在……现在换你。你也要离开我。”钟离城闭上睛，“我的亲人朋友就这么几个。为什么活得最久的人……反倒是我……”

说这话的人，是李简。

而后，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又立刻回看去——月光，李简一素衣，他静静地站着，应该是在看自己。

钟离城敛眸，瞥到了他掌心的印记。他知，那是穆想衣留的。

齐修双臂都有些颤抖。——穆想衣不曾对自己说过，打碎石像、她会魂飞魄散。她是怕自己若是知的，会和钟离城一样的选择吗？

“除了打碎石像，没有其他方法来破解吗？”齐修不由问。

他面朝着石像坐了来，脸上带着嘲的笑。“小衣，为什么你们一个二个都这么残忍？”

杜睿许是因为孟挽青的事、心不好，所以抱了几坛酒回了屋，看样像是想一醉方休。

于是齐修也随意坐了来, 与李简并肩而坐。

李简其实很少这样和人说话，齐修听着，都觉得他是不是把自己的怒意都趁此机会发到钟离城上了。

说完这话，钟离城扬而去。

“师父你……要喝酒吗？”齐修拎起一个酒坛，看向李简。

他自嘲地笑了笑，不半希望地回眸看了一，再转过。

“对，五百个村民的灵魂可以自由。可是你的母亲，将魂飞魄散，不复存在。”钟离城说。

钟离城闭上了睛，似乎在隐忍着什么绪。过了片刻，他睁看向齐修。“五百个人间的灵魂，跟我半关系都没有。我为什么要牺牲你母亲、我亲妹妹的永生永世，去让他们回？”

齐修也因为母亲的事心低沉。他也抱了几坛酒。不过他没有回屋，而是去到湖边。

而更让他郁闷的就是，他连一起喝酒的人都没有。若是没有昨晚的事，他一定能和李简一起喝酒，让他帮忙开解开解。

许久之后，他觉得自己似乎是喝得有醉了。他好像听见了脚步声，但他屏息，好像又什么声音都没有。

齐修骤然转朝他看去。李简没有看他，只看向钟离城。

齐修霍然起，太过激动以至于尾音甚至有些颤抖。“师父……”

第39章 旧事

想来，是他听到了动静，走房间，听到了屋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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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又夜。

“这是穆想衣和齐修自己的选择，你无权预。正如你无权让他一样。”

钟离城短暂回来，又再度离开。他回到了桃溪谷，看向那个石像。

但齐修实在兴不起来。他似乎不到亲手让母亲魂飞魄散，但也不到让母亲和五百人的灵魂永远地困在那没有希望的一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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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只剩他一个人面临这两难抉择。他心中苦闷，这酒也似越喝越烦。

“没有。”钟离城蹙眉，“什么事，都是有代价的。牺牲躯、以及永生永世的力量，才能禁锢时间。而那石像，同时维系着你母亲的灵魂与时间禁锢。禁锢一破，灵魂便碎。”

“你说什么？”齐修霍然站了起来。

说到这里，钟离城也站起了。“我知我妹妹的格。她如果见到你，得知这一切，肯定会不顾一切救那些村民。所以，我不愿把她的落告诉你。我也不愿你去打碎那个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