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乐闭着睛都知厅的熏香已燃了半个时辰, 张扬烈的混合香已淡, 慢慢沉淀温厚重的味, 像是夏之后的秋，从骨里泛懒懒的意。

这可惜那个最红梅的人，早已经不在了。

“靖，靖你当真恨我至此……”宋鹤卿角发红，声音隐隐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你竟恨我到，连应我一声都不愿么？”

他意气风发的豪壮志散了，昂首立的神支倒了，只剩一个不能死去的摇摇坠地撑着肩上不能卸的重担。

依旧是再熟悉不过的味。

傅乐想。

沉郁烈的香味扑面而来。

傅乐目不斜视穿过不知了多少心思的梅林，抬手推开半掩的厅门——

宋鹤卿着气将密密麻麻写满熟悉字的生宣拍到桌上。

这句话如同一滴的沸落在宋鹤卿毫无防备的心底，又像是十三手上那把无不破的墨刃，一刀一刀将他心尖上的搅成碎泥。

傅乐散手里残留的最后一灰烬，终于抬将面前的人倒映自己的底：“宋鹤卿，靖已经死了。在你的生辰之日，在摘星楼，你亲手抱过她破碎的冰冷的尸。她确确实实已经死了，她去有她父兄的世界了。她早不想活了，你早就知的不是吗？这么想来，靖得偿所愿，你应当为她兴才是。”

这个认知就像是重新燃起的一簇怒火，让他凭空生孤注一掷、撕开所有谎言面纱的勇气。

当初傅乐突然吐血昏迷，十三等人匆忙离岛寻医，她随意写的只言片语落到当时同样在千亿山庄的神鉴署手上，着实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有那么一瞬间，傅乐甚至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傅乐径直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然后在宋鹤卿惊诧的目光中, 毫不犹豫地泼向飘着袅袅白烟的熏炉。

“朕绝不信你和靖是什么梦中师徒！没有师徒会有分毫不差的箭法，更没有师徒会有一模一样的字迹！”

路一路去，竟看到了大片大片迎风怒放的腊梅。

当时宋鹤卿刚刚从十三手里抢来靖的遗言，大悲大恸之自然没有发现信纸有异。而没过两天，咽不这气的十三就再次，当着他的面烧了那封遗言。

她说这话时的神态实在太过自然，仿佛是终于遇到了活在另一个人中的熟人，语气里还带些天真的好奇。

宋鹤卿的表瞬间凝固, 他盯着半空中徒然折断的白烟，神恍惚, 仿佛那杯茶泼灭的不是熏炉的熏香，而是他心里熊熊燃烧的侥幸的火苗。

可那又怎么样呢。

“陛难到现在还没明白, 靖已经死了。”

傅乐拾起桌面上的纸张凑到烛台边，看着明黄的火苗将其一一燃成灰烬，才不不慢继续：“就算我确实是靖，陛又想什么呢？是想让我重新再回那个牢牢困住我十年的囚笼，还是想亲再看一次我从摘星楼跃的模样？”

“就算我应了，有能如何呢？”

傅乐将空的茶杯放回原, 古井无波陈述：“靖去的红梅林, 靖不离的琼筵香, 陛难不知，就算你将她最喜的摘星楼原封不动搬过来，靖也不会再回来了。”

若非前些日齐盛又从南海带回来的消息，再加上从俞青的书房里搜一整沓抚州生宣，宋鹤卿或许永远不敢将这个荒唐的猜测当真。

只可惜同样的, 贪恋这琼筵香的人，并非是她。

傅乐净利落地给了当一尤嫌不够，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坐后, 语调微讽：“公主殿曾言，陛是最不信鬼神之说的，怎么事到如今，竟也相信起什么起死回生还有移魂的荒唐话了？”

她不着痕迹地欣赏了一会儿当今陛丢盔弃甲、角通红的狼狈模样。

可正是因为这太过自然的语气和陌生到找不见一丝熟悉痕迹的神态，突然让宋鹤卿想起了那日飘着大雪的御书房。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十三带给朕的那封信，是抚州产的生宣。”宋鹤卿盯着前人的睛，“可是整个太景，从未有过抚州生宣！”

甚至没让他生起哪怕一疑心。

此刻的宋鹤卿不兴不知，反正亲手朝他心上了几刀的傅乐痛快的。

也是直到此时，她才发现宋鹤卿消瘦的厉害，宽大的袍空空，脸颊两侧没了，暗黄瘪的肤绷在颧骨上。

那日，前的人也是用这幅全然不同的神语态，在他面前扮演了另一个人。

傅乐只瞟了一，就认正是自个儿在千亿山庄时所写。

宋鹤卿声音艰涩的发不一个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