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太面上缓缓泪，无声落泪，连一丝哽咽也无。

洛娘一时都不知该不该去夺那酒杯。

这狗比当真是能屈能伸。

但是……

这把戏耍得她都要分不清他要什么了。

便是个脾气再好的人，这会儿也总该翻脸了才对。可太偏偏没有翻脸。而他越是这般平静，越是叫人觉得说不的冷可怕。

她听了却是不会心的。

钟念月不接他的话，只摇摇：“这些年，你还不知我不喝酒，也喝不得酒么？可见太的喜本来也没几分。去了便去了。”

她忙扭脸去瞧钟念月，想着瞧姑娘的脸行事就是。

太面一僵。

“谁同你温声语，你自然瞧不上。谁若是偏要将你弃如敝履，你偏得要命。”这不是贱是什么？

酒里若有猫腻，怎么说喝就喝了？

又怕姑娘年纪小被他骗住了，又想着此时要怎么脱去寻陛……

太的手颤了颤：“表妹连我的祝词也不愿收么？我知父皇暗地里派了禁卫跟着你。但也不至连一杯酒都不能喝罢？”

更何况对方是太，而非是什么普通男……

钟念月歪瞧着他，：“那你先喝两我瞧瞧。”

洛娘珠急转。

洛娘听得愣住了。

不如我替姑娘抢过来喝了好了……它是毒药还是什么呢？

还有这酒，里不会有什么东西罢？

太无奈一笑：“表妹真是半分意也不肯分给我。”

他垂眸平静地接着：“只是后来再想一想，就算是这样, 我们也无法再如从前那样亲近了。母亲每日都教导我，我生来便是个掠夺者。我将来要夺地位, 要夺权势。人人都是我可利用的东西。我没有自由，也不该有自己的思绪。为了夺得权势，我不喜的，也一定要低去的喜。而喜的，也一定要退让……从前是如此，今日也是如此。这世上有诸事我不能，也不……”

钟念月抬手住那杯，骤然一倾斜。里的酒便悉数倒了来。

这番话似是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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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娘这会儿有被吓住了。

太浑然不觉钟念月的不屑与洛娘的焦灼一般。

太轻叹一声：“我难不像父皇吗？”

钟念月：“……”

钟念月抿了，挑眉：“谁同你说浑话？你自个儿喝吧。”

此时钟念月缓缓抬眸，正瞧了瞧太。

太今日这些话，骗一骗原没问题。

“我觉得你像疯。”钟念月突地。

她从未听过有哪个男这般好似将肺腑都掏来的剖白。

太直的脊背塌去了一些，他用力地咬了后槽牙，但很快就又松缓开，依旧绷着那儒雅的姿态，轻声问：“我像疯吗？”

太并不发怒，只低声：“这只是果酒。”

太面不改地盯着她，又命人倒了一杯来，他低抿，只喝了杯中一半。随后将剩半杯酒递到钟念月面前，轻笑了，像是喜了些，问：“表妹要喝我喝过的吗？”

女可担不起这样的名声！

他住掌心的酒杯，转了转，：“过去的终会过去，心有万千不甘，也总会平息。敬表妹，愿你事事得偿所愿，登得位，快活一生。你喜的，便能痛痛快快喜去的。你不喜的，便再也碍不了你的……不似我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