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响起蜂群撞的声音，一些木钝，一些尖锐，像有无数把生锈的刀在他劈砍。

人类，真正的人类。

灾难刚降临的那一百年，地球几成废墟，国家瓦解，家族崩溃，没有人在意“结婚”，所有军事集团考虑的都是“繁”。女人成为生育机，女人不够，就研制人造。直到最近五十年，人类与灾难终于寻找到了一个摇摇坠的平衡，女人不再只为生育而存在，“结婚”的概念、“伴侣”的概念，才重新现。

第7章 染

直到此时，他才真切地意识到，沉驰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杀过那么多变异生，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它们总是惊恐万状地看着他。

少将会再次结婚，“炽鹰”会有新的队，而他也已经有了新的份。097基地的宿舍虽然小得如同集装箱，但到底是个足以栖的地方。在来到097基地的路上，他光了所有钱，可好歹，他还能接任务。只要不死，日就能过去。

他想，自己现在的样一定很吓人。

少将的五官无可挑剔，面线条冷厉，瞳孔是无尽的黑，但其中又闪烁着冷调的光，好比夜空与夜空里的寒星。

双血红，面容狰狞，和放肆杀戮时一样。

怎么会这样呢？

“焦岸”的规矩，东桓军事层的婚况必须向公众公开。

今天被投放到光屏的任务比往常多，也有可能是佣兵们忙着关心八卦，没有心思抢任务。总之，他能够挑到平时赶不上的优等任务。

他从佣兵中挤过，肩膀过肩膀，膛撞着膛——顾不上躲避他们的臭气，直直走到理的光屏前。

可见他的确很可怕。

不是早就知会有今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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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意义上说，所有寄生人都是死过一次的人。

霓雨知那个角度的沉驰是多么迷人。

不，应该是没有人知。

为什么要为一桩早已注定的事难过？

这个秘密很少有人知。

脑像被扔了一片的沙，烧得他连最简单的思考都不到。

因为能够那么近距离站在少将边的，过去只有他——霓雨——一个人。

寄生人是最接近死亡的人。

他不明白。

霓雨毫无征兆地轻笑一声，终于从那凝滞的状态中离，周围的声音也再次动。

003基地，病毒隔离中心。

但其实，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目不转睛地望着光屏，不可怖也不凶悍，只是瓷白的脸变得惨白，淡红的泪无声无息地淌了满脸。

金发，碧，权贵。

对寄生人来说，能活着，不是如何苟延残，如何丑陋不堪，都是值得庆祝的事。

这是一个可怜，而委屈的姿势。

条里，动播放着沉驰与路易登记时的视频与照片。

后背的寄生纹路痛得厉害，他一时间无法辨别，这疼痛是还是冷。

现在被少将温柔注视着的是另一个人了。

最难的日——被剥军装，被扔军事监狱，接受审判，被制离婚，被驱逐——这些最伤人的事分明已经过去了啊！

睛没有，也并非不识字，但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都看不懂上面写着什么。

其中有一张，是沉驰握着路易的手，偏过看路易。

但前提是他看得清光屏上的字。

霓雨睁开，所见是一片惨然的白。他意识眯，想要抬手挡住那些刺目的光，却发现像不是自己的，脖以全无觉。

大多数时候，少将的气场都是冷漠到近乎残酷的。可是当少将微侧过脸，低看边的人时，目光却会变得温柔，偶尔还会弯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