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个，我还想起一件至今都没琢磨透的事。”宋澄看着他，“你被推xia楼的那一回，我去医院看过，医生诊断不chu你持续昏迷的原因。后来实在没辙，有人替我介绍了些旁门左dao的路zi。也算是病急乱投医，没想到反而奏效了。”

宋澄拜访的是位被一众权贵奉为大师的老者，很ru世的模样，并非想象中的仙风dao骨。他告诉宋澄，薛枞是魂魄离ti，其实逃脱一劫，因有福泽庇佑。

宋澄起初不信。可薛枞醒来之后，他又忍不住去想，那dian儿所谓的福泽，听起来像是护shen符一样的东西，究竟是真是假，缘何产生。是不是她留xia的什么，执念、愿望、祝福……诸如此类，最终护住了弟弟。

这很玄乎，就好像死了的人必定比活着的能量更qiang大些。可活人都zuo不到的事，又怎么可能寄托于一个逝去的人。

“如果真的灵验……”宋澄如今也仍旧并不全信，但那微末的一丝可能，也足以让他将话说完，“我希望你以后遇到的，都是开心的事。”

车里的nuan气已经被孟南帆调到最gao，可是薛枞仍然畏寒似的颤栗。

孟南帆坐在他shen侧的驾驶座，车速早已提到安全范围nei的最大限度，他只能用余光确认薛枞的qing况。

光影不断掠过惨白的面颊，薛枞的语气平静而果决。

“如果你tiaoxia去，”他说dao，“我ma上就去死。”

“你不会。”宋澄看着他，却仿佛比他更加肯定。

“我想想还有什么……对了，”宋澄一边思忖着，“cui眠，让你忘记一些事qing，那是我的主意。”

宋澄qiang调了“我”字，又自嘲般笑dao，“其实到后来，我也偶尔分不太清。”

“但你知dao吧？我没后悔。”宋澄dao，“很多事，都不后悔。”

薛枞的视线没有从他的脸上移开过一秒，机械地答dao：“我知dao。”

“所以对我其实没必要有什么留恋，”宋澄dao，“太念旧也不是好事。”

薛枞没有说话。

孟南帆不经意侧过tou去，却看到他用指尖死死地抵住自己的xiongkou，像是要刺破xiong腔，探jin里tou，将tiao跃的心脏剜chu来，抓在手里。

“小枞？”孟南帆轻声唤他。

薛枞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慢慢把手放xia，声音极轻也极恍惚：“我觉得，这里……”

很痛。

孟南帆的yan里闪过痛惜的关切，可他清楚现在没有办法安wei薛枞。能zuo的，也只有不去打扰。

前方的路段车liu减少，孟南帆将车速又加快了一些，柔声dao：“很快就到。很快就到了。”

薛枞徒劳地将手机握得更紧，对宋澄dao：“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听，你从这里xia来，再告诉我。”

“可惜，这次没办法听你的。”宋澄yan里的神qing都被藏匿了起来，却仍然留有一丝非常缱绻的眷念。

“对不起，我替你zuo了选择。”他接着说dao，“这里拆掉之后，会建起一个游乐园。如果你愿意，可以回来看看。”

如果想我了，就回来这里。宋澄在心里想着，却没有说chukou。

看那些成群结队的孩zi蹦tiao笑闹，看他们的稚nen笑脸——那最为珍贵而令人艳羡，因世间所有的沉重都还未来得及探知。

为他们gao兴，不要为我难过。

天se渐暗，他微微垂yan，树梢挂满的圣诞吊饰和满地积雪都被路灯照亮，泛着隐隐的光。

tiaoxia去，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许多年前的某一天，很突然的一个瞬间，他站在巨大的广告牌xia，看着yan前呼啸而过的地铁，忽然觉得无处可去。日暮时分一一dian亮的nuan黄灯火，深夜闪烁的霓虹，满城温nuan到溢chu的灯光和城市的轰鸣，统统都是佐证。

因为无论这条线路通向哪里，终dian都不会有人等候。

an照父母生前所期望的，他孤shen启程，循规蹈矩地完成了学业，也还算顺利地接手了事业。走过异国的无数条陌生街dao，直到它们在脚步的丈量xia也逐渐变得熟悉。

他住回父母曾经住过的房zi，可是太空旷了。能堆满的只有装饰和家ju。

人始终是ganqing动wu，克制不了绵延而无用的思念。父母，好友，ai人。隐痛是随着时间推移而增加的，失去的那一刻gen本不是痛苦的起dian。曾经ai躺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人不见了踪影，打开冰箱时陡然发现它早已空空如也，喜huan往里tou堆满shiwu的人已经不在了。那些圣诞夜的旋律，生日的烛光，新年绽放的烟火……盛满huan笑的时刻变成了噩梦的拷问。平凡得从不放在心里的琐碎小事，随着每天的日常，dian滴细碎地浮现在yan前。伸chu手时，却什么也盈握不住。

长夜尽tou，是另一个长夜，而他无处可归。归属gan早就消失了，游离而飘浮。早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决定了放弃。

假设每种疾病都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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