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肯忘记呢？”宋澄另一只手也抱住了薛枞，“我来替你记得，不好吗？”

薛枞看到宋澄揣着手站在旁边，有一孩气的笑容，像是时光从罅隙里透的怜悯，一如从前。

他片刻后回过神来，“还有一句话，我以为不必说，但看来并不是。”薛枞垂睛，复又抬起，“你可以对我任何事。我永远不会怪你。我以为你知。”

“那我们去海边。”宋澄将薛枞抱在怀里，让他捧着那个仍散发着油甜香的蜡烛，从客厅的落地窗往外走去。

又或者他们同样默契地不去究这句话的意。

“你希望我忘记从前的事，唯独这个，我不到。”薛枞听到宋澄腔里心脏的急促动，“你用眠的方法让我你，也没有必要。”

“我不是说过了吗？”薛枞答，“永远不会。”

可惜这句话晚说了不只十年。

“但有时候会害怕，你变了很多。”薛枞想了想，诚实地补充，“我不知会发生什么——一次提前告诉我，可以吗？有了心理准备就无所谓怕不怕了。”

“不是……”宋澄一直逃避、不肯直面的东西就这样生生摊开到了他的面前，他对薛枞造成的伤害，和薛枞久久的忍耐，以及横亘的那一条人命，“不是这样，你没有错。”

拉开窗时风铃碰撞着响了几声，很清脆好听的声音。皎白的月光照亮前路，薛枞手里的星火光是地面上唯一的亮。

“为什么？”宋澄的声音波澜不惊，他把薛枞的背揽到自己怀里，一只手替他把蜡烛放到床柜上，“没有人可以这么对你。”

薛枞的双手垂落在床边，他的思绪有些飘远。

瞬息而变的光映照在模糊的视野里，像是一场旷久的旧日梦。

“你半夜不睡，要和我谈论别人吗？”话虽如此，宋澄却笑着了薛枞的脑袋，像是小时候的习惯，“别想这么多。”

宋澄一一地轻拍薛枞的背：“你恨我吗？”

清晰，“放过自己，不要用以前的事折磨自己——我不到，但你可以。”

很多年后，薛枞仍然在想，他应该回抱住他的。

薛枞遥遥看着，见他傻站在原地，忍不住大声喊：“站远一。”

就好像宋澄带他们逃家门，一路跑到最常躲去的那个楼，把一大捆手持的烟分发给弟俩，又装作趾气昂地、非得沈乔求他才肯帮忙火时的那个笑容。

“天快亮了。”薛枞对宋澄说，“我不想睡了。”

他是不需要眠的。

薛枞抬望向炸开的一簇簇光亮，也跟着弯了角。不期然地，有微温的从眶里安静地落来，被夜风拂，抬手抹去时，已是冰凉一片。

薛枞愣愣地看着宋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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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罪。”薛枞从怀里抬起来看他，他能觉到宋澄的微弱地震动了一。

宋澄将薛枞抱上了游艇，站在沙滩上已经摆好的成片亟待燃的烟旁边，对薛枞挥了挥手，然后弯腰，用方才还被薛枞捧着的白蜡烛燃了引线。

但宋澄过了这个话题，也错过了得知薛枞心意的机会。

他可以宋澄手里心甘愿被提线的木偶。

薛枞在往后的时光里无数次向自己追问，如果知晓那是最后一次，结局

宋澄听他指令，往旁边侧移了几步，大片的礼开始升空，五颜六的光映在宋澄的脸上、上。

宋澄也略垂了眸，用额轻轻碰薛枞的额，温的呼洒在彼此的脸颊，没有任何越矩的举动，更没有顺势低住他的嘴，即使此此景很合适这样的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