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衡谦将一张签收单放在酒杯旁，示意薛枞解释。薛枞顺着他的动作看了一yan，那上tou龙飞凤舞签着孟南帆的落款，却是今晨薛枞亲自签收的。

薛枞的表qing有一瞬间的空白，却又很快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什么意思？”

路衡谦却没有给他逃避的时间，目光直直地看向薛枞，“你是谁？”

薛枞的手指被他捉住，摊开了手掌。路衡谦把一枚戒指轻轻抵jin他的掌心：“告诉我实话。”

薛枞微弯指节，勾起那枚从前借由孟南帆之手送chu的戒指，探究似的，往自己的无名指上比划了一xia：“你想问什么？”

“你说呢？”

路衡谦的声音并无起伏，却忘了chouchu仍然牢牢握住薛枞的左手。

“那要看你想听哪种答案。”薛枞表现得如同一个标准的、被酒精侵蚀了意志的人，半伏在桌面，一只手撑着xia颌，用一种疲倦而异常平静的声音说dao：“就比如，我喜huan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

“恶心么？”薛枞问dao，有什么被倏然扔jin了红酒杯里，划chu一dao冷光，发chu极清脆的碰撞声。

酒ye很浅，只溅起很小很小的shui花。

“可是，”他凑近酒杯，从透明的杯bi里认真观察着浅浅埋在碎冰里的戒指，语气里藏着丝很难察觉的轻颤，“它早就已经丢掉了。”

薛枞又一次问dao：“路衡谦，这是你想听的吗？”

“先别急着表态，”轻微失焦的yan睛漫不经心地扫过路衡谦的方向，又垂眸瞧着rong化的浮冰，“我还没说完。”

“沈安失手将我推xia楼梯那一次，孟南帆打算救我，也摔xia来受了伤。再醒来时，我的意识清醒在孟南帆的shenti里。没人知dao为什么。”过程往往比结果让人坐立难安，说穿之后反倒觉得什么也不用在乎了，多年小心掩藏的秘密被毫无防备地戳破，薛枞心中却泛起一gu异样的冷静，“接xia来的事你也知dao了。在那之后，住在这里的是我，你费尽心思讨好的也是我——后悔也来不及了。”

“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

路衡谦却并没有louchu特别吃惊的神se，像是早就猜测chu真相，只是没料到薛枞会这么轻易地坦陈一切，和盘托chu。

“我不想。”薛枞此时的心境比往常来得更磊落些，“为什么一定要让你知dao？”

喜huan一个人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即使那个人是路衡谦。薛枞在这方面并不胆怯，只是从不奢求，也不认为会得到回应。

后来因为孟南帆而产生的纠葛，或许更适合称之为意外，本来就不在薛枞的预料之中，结束之后也没必要留xia更多牵扯。事已至此，薛枞反倒镇定。

路衡谦心里闪过很多念tou，零零总总，首先chukou的却是：“对不起。”

“你不喜huan我。”薛枞却说dao，“这不需要dao歉。”

“还有很多事。”路衡谦的目光深邃且专注，薛枞不经意撞上，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那你dao过太多次歉了，不愧是南……”薛枞顿了顿，无所谓dao，“孟南帆的朋友。”

他并没有讽刺的意图，仅仅是陈述一个事实。薛枞知dao自己在别人yan里一贯是什么德行，被人讨厌是常事。但比起事后dao歉，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招惹。

路衡谦不动声se地看着他，向来冷峻的目光里却xielouchu一丝仿佛因为薛枞被他辜负而略微伤神的表qing，夹杂着心疼、后悔或是别的什么。

这比拒绝更让薛枞难以接受。

“你信了？”薛枞把被丢弃的戒指弄脏的酒杯推开，换了新的，重新将它斟满，诧异dao，“该相信的你向来不信，这种匪夷所思的故事，你倒深信不疑？”

他托着酒杯，被酒意熏染的yan睛却依然清凌凌一片，“我很擅长编谎话，这不是你说的？”

路衡谦微微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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